了片刻。

    寒风中，她穿着那件他觉得“很好看”的短袖连衣裙，裸露的手臂和肩颈在灯光下白得发光，也————冷得让人心疼。

    顾临川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一想立刻冲上去给她披上厚厚的羽绒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将那份心疼转化为镜头后更专注的凝视，快门声变得更加密集而急促。

    刘艺菲保持着完美的笑容，一步步走在红毯上，向两侧的粉丝和媒体挥手致意。

    终于走到主持人李阳身边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冻得没知觉了。

    “欢迎艺菲！哇，今天真的太美了！”李阳笑着送上赞美，随即按照流程提问，“来跟我们分享一下，冬天要怎么才能象你一样，既保持风度又不失温度，穿出时尚感呢？”

    刘艺菲内心恨不得立刻结束采访冲进室内，但脸上依旧维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翻白眼：时尚感？现在只想保暖！

    她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非常“刘艺菲”式、真诚又带点幽默的回答：“其实————我觉得冬天最重要的还是保暖啦，健康是第一位的。如果非要追求时尚的话————可能就是在保证暖和的基础上，选择一些剪裁比较利落，或者有一点小巧思的单品吧？”

    “比如一条好看的围巾，或者一件有设计感的大衣。象今天这样————嗯，主要是为了配合活动，大家平时还是不要学我，一定要多穿点！”

    她说完，还配合地做了一个“冷”的可爱表情，引得台下粉丝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欢呼。

    主持人李阳也被她这实在又可爱的回答逗乐，赶忙结束了采访。几乎是同时，小橙子就抱着厚厚的披肩冲了上来，严严实实地裹住她。

    小钱则迅速上前，警剔地护在她身边，一行人几乎是小跑着将刘艺菲护送进了温暖的内场。

    顾临川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入口，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收拾好器材，和老赵一起走向媒体区。

    内场的活动一如预期般冗长而模式化。

    炫目的舞台表演，然后是皆大欢喜的颁奖环节—一—各种名目的奖项层出不穷，仿佛到场的每位嘉宾都能捧回一座奖杯，气氛热闹却又难免流于形式。

    顾临川安静地待在媒体区，偶尔举起相机拍几张现场图，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的自光常常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嘉宾区那个裹着披肩的纤细背影，心想她会不会觉得冷，会不会觉得无聊。

    直到晚上十点多，这场时尚盛宴才终于落下帷幕。一行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乘车返回铂宫国际中心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老赵和小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几乎是脚底抹油，说了句“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我们先撤了”，便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满室的安静。

    顾临川没急着走。他拎着相机包，默默走到衣帽间外那片供休息等待的软椅区坐下。

    柔软的皮质沙发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响。空气里还残留着刘艺菲身上那点清甜的橙花香气，混杂着后台发胶和香水的复合味道。

    他低头，腕表指针清淅地指向晚上十点二十一分。

    再过几个小时，迪士尼官方就会正式宣布《花木兰》的女主人选。

    LV也会官宣她成为亚洲区代言人。两枚深水炸弹接连投入舆论海洋，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他几乎可以想象。

    而浪尖之上，必然少不了关于他们关系的无尽猜测和审视。

    LV那个被明轩“艺术处理”过的宣传片结尾那个他凝视她的、几乎无法用“工作”来解释的专注眼神绝对会成为最火爆的佐证。

    想到这里，顾临川就觉得额角隐隐作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跑步机无情抛甩的夜晚。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

    回应媒体？应对热议？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绝不能给她添乱，不能成为她的负累。

    衣帽间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艺菲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走出来。

    高领的燕麦色羊绒毛衣裹到下巴，外面套着长及脚踝的黑色羽绒服，帽子上一圈蓬松柔软的毛领将她白淅的小脸衬得愈发精致，却也透出一股“我已武装到牙齿，冷风休想侵扰我”的坚决。

    看来红毯上那片刻的“美丽冻人”确实让她心有馀悸。

    她走到正发呆的顾临川跟前，拿出车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钥匙扣上那个小小的哈苏镜头模型随之轻摆。

    “走吧，回去了。”她声音带着一丝活动后的慵懒，却很自然地把钥匙递向他，“今晚你开车。”

    顾临川抬眼，接过还带着她掌心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