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偷偷溜到了二楼阳台。

    早前，傍晚回到家后，那个“踩一脚”的念头就象在他心里扎了根，不仅没消散，反而越发清淅。

    此时此刻，他对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记仇”属性感到些许好笑，但转念一想，为了茜茜，这点“小心眼”算什么？

    纽约时间12月8号早上八点多。

    帝国大厦贝克麦坚时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内，梁世钧刚脱下大衣，还没在办公椅上坐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屏幕一亮，响起了微信视频通话特有的铃声。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临川”两个字。

    梁世钧有些意外，这么早打来，莫非有什么急事？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顾临川那张清隽却带着点严肃表情的脸立刻出现在了屏幕那头。

    “梁叔，早上好。”顾临川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背景是京城冬夜阳台的深邃夜空。

    “临川啊，这么早找我，有事？”梁世钧温和地笑着，将手机靠在笔筒上，好整以暇地准备倾听。

    顾临川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梁叔，国内娱乐圈这两天出了件大事————”

    他将下午在茶室从老赵那里听来的关于崔永源手撕《手机2》剧组、可能涉及的内幕消息，以及老赵对事件背后资本博弈、华艺对赌协议风险的分析，条理清淅地复述了一遍。

    他甚至还提到了老赵关于“可能会有大腕儿因此软性退圈”的判断。

    梁世钧听得十分专注，偶尔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一口，眼神中流露出专业性的审慎。

    “————所以，基于这些信息和判断，”顾临川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梁叔，我想找机会，针对华艺做点动作，算是————替茜茜出口气。”

    他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梁世钧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带着长辈了然的调侃：“我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大事，原来是我们临川终于知道要护着自家姑娘了。”

    他笑声渐歇，语气转为沉稳，“行，这事儿我明白了。我先让人稍微查一下他们近期的资金流向和市场情绪，过几天给你个初步分析和可行的操作思路。”

    听到梁世钧爽快应承，顾临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弛下来：“谢谢梁叔。”

    “跟我还客气什么。”梁世钧笑道，随即又略带打趣地问，“不过临川啊，你这可是要主动搅动风云了，不象你平时的风格。看来茜茜这影响力，真是不小。”

    顾临川耳根微热，在夜晚的寒风中反而觉得有点烫。

    他含糊地“恩”了一声，没有否认。

    难道要他说，自己就是见不得茜茜受半点委屈，连多年前的旧怨都想翻出来清算一下？

    梁世钧何等精明，见他这反应，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点破，只是又嘱咐了几句诸如“此事需耐心等待时机”、“操作上我会找可靠的人”之类的话。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梁世钧提醒顾临川注意纽约和京城的天气变化，顾临川则问了问梁文昊在麻省理工的近况。

    气氛轻松而融洽。

    “好了，临川，我这边也差不多要开始忙了。”梁世钧看了眼腕表，结束了这次跨洋通话，“等有消息了我联系你。替我问茜茜好。

    “好的，梁叔您忙。”顾临川应道。

    视频通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顾临川握着微热的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他抬头望向被城市霓虹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思绪微微飘远。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或许会因为蝴蝶效应，引发一些超出预知的连锁反应。

    但一想到刘艺菲下午听到他想替她出气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漾开的惊喜与暖意，他便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她，偶尔当一次“搅动风云”的人，似乎也不错。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转身离开了阳台，将满城的灯火与即将可能掀起的风浪，暂时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