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客厅，他将刘艺菲轻轻放在沙发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垫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

    眼神认真地看着她：“你乖乖坐好，我去熬药。”

    刘艺菲见“硬闯”不行，立刻切换战术，开启了暴击满分的撒娇攻势。

    她一把抱住顾临川的骼膊，像只无尾熊一样紧紧缠住，脸颊在他手臂上？我保证以后多做颈部按摩，注意保暖————”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无辜和恳求，每一个尾音都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似的，试图融化眼前这块“大冰块”。

    若是平时，顾临川早就被她这招吃得死死的，恨不得把星星都摘给她。但这次，关系到她的身体健康，他难得地绷住了。

    他强忍着心尖被羽毛搔过的痒意，硬起心肠，摇了摇头，语气虽然温柔却不容置疑：“不行，茜茜。范奶奶说了，这药必须按时按量喝，才能根治。你不想以后阴雨天都难受吧？”

    第一波攻势失败，刘艺菲毫不气馁，立刻升级了撒娇强度。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顾临川身上，嘴唇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哼哼，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亲爱的————真的不行吗？你看我这么可怜————你就忍心看我被苦得皱成一团吗？嗯？”

    这一声“亲爱的”，叫得顾临川心脏猛地一跳，气血都有些翻涌，差点就没把持住。

    他一边深呼吸，一边闭了闭眼，默念了几句“这是为她好”，才勉强稳住心神，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忍心。长痛不如短痛，乖。”

    见撒娇耍赖都没用，刘艺菲终于蔫了，嘟着嘴，像只被雨打湿的小猫，哀怨地瞪着他：“顾临川，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临川被她这模样逗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以前哪样？反正这次，必须听我的。”

    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缠斗”，顾临川最终胜出。他起身，拿着药包走向厨房。

    刘艺菲则象打了霜的茄子，有气无力地跟过去，趴在中岛台边上，看着顾临川忙碌。

    他从橱柜深处找出了那个许久未用的紫砂药罐，仔细清洗，然后按照范奶奶嘱咐的步骤，先将药材用冷水浸泡，再开始文火慢煎。

    浓郁苦涩的药味渐渐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厨房。刘艺菲皱着小脸，不是唉声叹气，就是小声嘀咕“这味道闻着就绝望”。

    但她也知道，顾临川是为了她好，而且自己刚才也答应了要坚持治疔。

    为了能摆脱颈椎病的困扰，也为了不姑负他的心意，这药————看来是逃不掉了。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开始做心理建设。

    顾临川耐心地守在一旁，时不时调整一下火候，专注的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忙活了大半天，一汤碗浓黑如墨、散发着强劲苦味的药汁终于煎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碗端到中岛台上，放在刘艺菲面前。

    深褐色的药汤表面似乎还泛着油光，那股难以形容的苦涩气味直冲鼻腔。

    紧接着，他又变戏法似的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碟蜜饯，黄澄澄的，看着就甜，稳稳地放在药碗旁边。

    然后，他拉开高脚椅，在刘艺菲身边坐下，双手捧着脸，骼膊肘支在台面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期待和看好戏的笑容。

    刘艺菲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滚烫的药汁，试图让它凉得快一点，一边无语地飞给他一个白眼：“喂，顾同学，不就是喝个药而已嘛，至于摆出这副表情吗？跟等着看年度大戏似的。”

    顾临川笑眯眯地点点头，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趣味：“至于啊，非常期待。”

    他顿了顿，补充道，眼里闪着光，“仔细想想，这好象是我非常难得的，能正大光明记录你黑历史”的一刻，而且————某位姑娘还不能反抗！”

    刘艺菲：“————”

    她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苦药，又瞥了一眼身边那个兴致勃勃等着看她出糗的“大冰块”，咬咬牙，端起了那碗沉甸甸的药————

    刘艺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深褐色的药汁。她先是凑近闻了闻，那股浓郁的中草药味直冲脑门，让她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这味道也太冲了吧————”她小声嘀咕着，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闭眼抿了一小口。

    药液刚触及舌尖，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这滋味比冰美式还要苦上几十倍，简直象是把一整年的黄连都浓缩在了这一碗里。

    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连忙把碗放下，伸出舌头不停地哈气。

    “太苦了！这简直不是人喝的————”她话还没说完，一抬眼就看见顾临川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她，嘴角还挂着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