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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盖着假印章的合同,无论内容如何,在法律面前自始无效;又像一段没有管理员权限的恶意代码,在系统核心看来根本不具备执行资格。
它的“存在”本身,被“天道法庭”的终审判决——这个“裁”字——正式宣判为“非法”。
它的“力量”根源,被“玄律阁”的最高法理——这份判决所代表的权威——彻底判定为“无效”。
一个能引动“末法”、让无数世界陷入绝望的宇宙级天灾,在真正代表宇宙运行根本秩序的“规则”与“法度”面前,甚至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它的一切反抗、一切暴戾、一切毁灭欲望,都因为其存在基础的“非法性”被揭穿并剥夺,而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失去了所有意义与凭依。
它不是被“打败”了,而是被“除名”了。从“被允许存在的现象”名单上,被永久地、强制性地划去。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却又在感知中显得无比漫长。
短短数息之间——
那片曾笼罩一切、带来终极绝望与虚无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绝对黑暗,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擦拭过的铅笔画,迅速变淡、剥离、消散。构成它的黑暗“墨迹”一片片剥落,在虚空中化作毫无意义的灰色轻烟,随即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垂死挣扎的哀嚎,没有净化邪祟的圣光。
只有寂静的、彻底的、不容置疑的……“消失”。
当最后一丝黑暗的痕迹也消散于无形时,终于露出了被它遮蔽、侵蚀了不知多久的……“后面”的景象。
那并非恢复原状的城市街景,也不是阳光明媚的寻常天空。
那是一片破碎的、混乱的、满目疮痍的、布满了狰狞空间裂缝与不稳定规则乱流的……“世界的伤口”。
天空(如果还能称之为天空的话)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与灰白色交织的斑驳状,巨大的、如同黑色闪电又似玻璃裂痕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有的静静悬浮,有的缓缓蠕动,偶尔有难以名状的色彩和扭曲的光影从裂缝深处一闪而过。大地(或者说脚下)是龟裂的、失去生机的灰黑土地,夹杂着晶体化的诡异物质和融化成琉璃状的不明残留。远处,隐约可见扭曲变形的建筑残骸轮廓,如同巨兽死后的骨架,以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斜插或悬浮着。空气中弥漫着稀薄却危险的游离能量,以及一种万物衰亡后的空洞死寂感。
灾难的核心,“黑风”本体,确实结束了,被“裁决”了。
但它造成的创伤,它对这个世界根基的破坏,已经实实在在地留下了。这里,已然是一片秩序崩坏后的废墟与高危地带。
“咳……咳咳咳!!!”
死寂中,第一声属于“生者”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与咳嗽,从便利店残骸的中心响起。
是库奥特里。他半个身子几乎被“虚无”侵蚀得透明,此刻随着“黑风”消失,那种“抹除”的力量褪去,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虚幻重新变得凝实,但过程伴随着剧烈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重组般的痛苦。他单膝跪地,用战斧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虽然这空气充满辐射与腐朽的味道,但至少是可以呼吸的空气了!声音的回归,让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狂喜的生理反应。
紧接着,光线——并非来自什么光源,而是这片混沌废墟本身微弱的环境光,以及空间裂缝中偶尔泄露出的诡异辉光——重新能被视觉所捕获。虽然黯淡、扭曲、不祥,但“看见”这个功能本身恢复了。
“空间”的稳定感也重新出现。虽然脚下地面破碎,便利店本身只剩下一小半歪斜的主体结构和满地狼藉的商品、货架残骸,但那种“空间结构正在被从法则层面抹除”的大恐怖消失了。他们重新“站”在了一个(尽管残破)相对稳定的三维坐标中。
王大爷瘫坐在一堆倒塌的货架和罐头之间,道袍破烂,满脸尘灰与血污。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身下冰冷但“实在”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那布满裂缝的诡异“天空”,老眼中泪水混着污迹纵横流淌,不知是悲是喜,只是喃喃重复着:“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天道……天道啊……”
苏晴晴依旧紧紧抱着那盏“渡人者之灯”。灯身冰凉,灯芯的火焰早已彻底熄灭,连那一点概念性的“存在感”也似乎随着终极证物的提交而消散。但她能感觉到怀中的重量,能感觉到自己手臂的触感,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微弱却持续地跳动。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瘫倒在地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
林寻仰面躺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上,身下是硌人的商品碎片和瓦砾。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彻底熄灭的边缘飘摇。视野模糊一片,只有一些扭曲的光斑和色块。极致的疲惫与灵魂层面的空虚,如同潮水般要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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