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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露出破绽,自然会有人去咬他。”
赵玄清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武阳端起汤碗,一口喝完,站起身。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赵玄清站起来,抱拳道:“主公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武阳忽然叫住他。
“赵玄清。”
赵玄清回头。
武阳看着他,轻声道:“熊炎的事,别在长信君面前提。人家受不了。”
赵玄清点头:“末将明白。”
他走出祠堂,消失在夜色中。
武阳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
那里,郢都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点火光。
他喃喃道:“东方霸,你等着。”
第二天清晨,小谷镇开始忙碌起来。
赵玄清带着人在镇外操练士兵。
收拢来的溃兵有三千多人,加上原来的靖乱军,总共将近七万人。
这些人里,有的刚从郢都逃出来,身上还带着伤;有的跟着武阳从安舜赶来,一路风尘仆仆。但不管是谁,都知道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没有人懈怠。
李仲庸带着人在附近村镇征粮。
他严格按照武阳的吩咐,不抢不拿,用铜钱买,用布匹换。
百姓们起初还害怕,后来见这些当兵的不抢东西,不欺负人,渐渐放下了戒心。有些人家还主动拿出存粮,卖给靖乱军。
孙景曜派出去的斥候一波接一波地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
东方霸在郢都忙着分地盘,暂时没有出兵的迹象。
长信君在镇中走动,安抚从郢都逃出来的百姓和溃兵。
他的威望很高,走到哪里都有人跪下行礼。
他一一扶起,温言安慰,告诉他们楚烈国还在,二公子还在黔中,总有一天会打回来的。
祁天承的伤情时好时坏。军医说他的伤口感染了,需要好生调养。
他却不听,每天都让人把他抬到祠堂门口,看着士兵们操练。他说,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踏实。
孙崖依然坐在祠堂门口,雕着那块木头。
雕了几天,渐渐看出形状来了。
是一匹马,扬蹄奔驰的样子。
武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孙叔,雕什么呢?”
孙崖笑了笑:“一匹马。给你父亲的。”
武阳一愣。
孙崖继续道:“当年你父亲最喜欢马。他骑的那匹白马,叫‘追风’,跑起来跟飞一样。我一直想给他雕一匹,雕了几十年,都没雕好。”
他把木马递给武阳:“你看看,像不像?”
武阳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木马雕得很粗糙,但神韵在。那扬蹄的姿态,那奋鬃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匹奔驰的骏马。
“像。”武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像。”
孙崖笑了,笑容里满是欣慰。
“那就好。等这边的事了了,咱们去给你父亲立块碑,把这匹马放在碑前。他一定会喜欢的。”
武阳点头,把木马小心地收好。
远处,操练的士兵们喊着号子,声音洪亮而整齐。
话说熊亮突围那边——
熊亮抵达黔中郡的那天,下着大雨。
雨从清晨开始下,一直没停。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泥泞的水花。
山道变得湿滑难行,马蹄不时打滑,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熊亮骑在马上,浑身湿透,甲胄上满是泥浆,雨水顺着头盔的边缘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他已经七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从郢都突围出来,一路往南,穿过密林,涉过河流,翻过山岭。魏阳军的追兵咬得很紧,好几次差点被追上。
他带着三千残兵,且战且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队伍稀稀拉拉地延伸出去,士兵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甲胄残破,兵器残缺。
有人瘸着腿走,有人被同伴搀着走,有人倒在路边就再也起不来了。
但没有人停下。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前面就是黔中,到了黔中,就安全了。
“二公子,前面就是黔中郡了。”
斥候策马回来,浑身泥泞,声音沙哑,“郡城就在前方十里。”
熊亮抬起头,雨水打在脸上,他眯起眼睛,望着前方。
雨幕中,隐约能看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走。”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到了黔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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