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坚硬而冰冷的土地上，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空，几颗陌生的星辰在尚未完全褪去的夜幕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燃烧后的焦糊味，耳边能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声。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血海本源，试着催动天道法则，试着运转天妖锻体诀，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甚至连最基础的肉身强化都做不到。

    大日级六阶的修为，他花了百万年时间、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才积累下来的全部力量，此刻被封印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感应不到，他现在就是一具纯粹的凡人之躯，会饿，会痛，会受伤，会疲惫，会死。

    就在他心中疑惑翻涌的时候，一块只有他本人能看到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幕在他面前无声地展开。

    光幕的尺寸比以往任何一次任务光幕都要小得多，上面的文字也极其简短，寥寥数行，却让苏灿的眉头越皱越紧。

    【考场场景：虚无战场】

    【考试模式：真实潜伏模式】

    【必答题：潜伏】

    【完成奖励：潜伏时间越长，获取的情报越多，奖励越丰厚。】

    没有明确的学分奖励数额，甚至连任务目标都是含糊其辞的“潜伏”二字。

    获取什么情报？潜伏在什么地方？向谁潜伏？

    苏灿盯着光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脑海中飞速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真实潜伏模式，这个任务模式他之前从未接触过，学校也从来没有在任何课堂上提及过。

    修为被全部封印，说明这次任务不能靠蛮力，只能靠脑子，而“潜伏时间越长，获取的情报越多，奖励越丰厚”这句话，显然是在鼓励他尽可能延长潜伏时间。

    但问题在于，他连自己到底要潜伏在什么地方、接近什么人、获取什么情报都不知道。

    就在他思索校长这道谜题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是谁？怎么在我们黄石部落的地盘上！”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戒备和敌意。

    苏灿转过身去，看到一个身披粗糙兽皮的女人正手持一杆削尖了的长矛指着他。

    女人的脸上抹着几道暗红色的鲜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野兽的，这些血迹和她古铜色的皮肤形成了一种原始而粗粝的对比。

    她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浸得半湿，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苏灿，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警惕，那种在原始丛林中面对未知生物时的本能警惕。

    她的手臂肌肉线条极其结实，握矛的姿势稳而有力，显然是从小就在狩猎和战斗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战士。

    苏灿看着她手中的长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在神华大学里再普通不过的深色衣袍，在这片原始蛮荒的土地上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现在是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凡人，面对一个手持武器的部落战士，最明智的选择不是反抗，而是配合。

    他心念一动，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沉思切换为茫然和疲惫，用一种虚弱却不失镇定的语气说道：“我的部落被摧毁了，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里。”

    女人没有立刻放下长矛，她上下打量着苏灿，目光在他的衣袍和皮肤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苏灿的皮肤和她们这些常年风吹日晒的部落战士比起来白净太多了，一看就不是干过粗活的人。

    但这也恰好印证了他说的话，一个部落被摧毁的难民，可能是部落里不需要亲自狩猎的智者和巫医，在逃亡中迷了路才漂泊到黄石部落的地盘上。

    这种情况在附近并不罕见，这片蛮荒大陆上每天都在上演着部落被野兽或敌对部落摧毁、幸存者四处流浪寻找新家园的故事。

    女人的目光在苏灿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她缓缓放下了长矛，矛尖从苏灿的胸口移开，但依旧握在手中没有松开。

    “那你跟我走吧。我们部落正好需要人手，你或许能帮得上忙，我们也可以给你提供保护。”

    她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距离感，这不是善意的邀请，而是一场交易，你为我们干活，我们给你庇护。

    苏灿点了点头，没有反抗，跟在她身后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朝部落的方向走去。

    这片蛮荒大陆的植被极其茂密，参天古树的树冠遮天蔽日，只在偶尔几处林间空地才能看到完整的天空。

    路上苏灿注意到女人走路的方式极其警觉，她的脚步轻而快，每一步都落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长矛的矛尖始终微微上扬，随时准备应对从树丛中突然扑出的野兽。

    他们穿过了几片密林，越过了一条不宽但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