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山本人呢？”

    “B级巅峰。”

    血手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里还残留着一点敬畏的惯性，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恐惧盖过去了。

    “老东西修炼了三十年，卡在B级巅峰上不去，脾气越来越阴。他平时不动手，但真逼急了……”

    “逼急了怎样？”

    血手的嘴哆嗦了一下：“他的契约灵是A级的。”

    陆航的手指松了松。

    B级巅峰的御灵师，配一个A级契约灵。

    这组合在江城算是天花板级别了。

    但也就是天花板。

    这座城的天花板，低得可怜。

    “庄园防御呢？阵法？灵械？”

    “有。”

    血手赶紧点头，牵扯到头皮被薅着的部位，疼得他龇牙。

    “外围一圈C级防御阵，李家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请人布的，能挡住B级全力轰击。

    内部还有一套预警系统，只要有B级以上的灵力波动靠近三百米，就会触发。”

    “灵力波动触发？”

    陆航的嘴角动了一下。

    星火在旁边歪了歪脑袋。

    零灵力波动的纯物理打击，能触发个什么？

    血手还在往外倒。

    越说越快，越说越碎，恨不得把李家祖坟的朝向都交代出来。

    李家的灵矿生意怎么洗钱，城防军里喂了哪些人，每个月给地下黑市交多少保护费。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往外吐。

    陆航耐着性子听完，把有用的信息在脑子里归了档。

    “还有吗？”

    血手摇头。

    摇得很用力，带出来一串血珠子甩到地上。

    “没……没了，真没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地上，十根手指在水里扒拉了两下，突然整个人伏下去。

    额头砸在积水里。

    砰。

    溅了陆航一裤腿。

    “陆爷爷。”

    血手趴在水里磕头。额头撞地面的声音又闷又实，不是做样子的那种。

    “我只是拿钱办事的，上头指哪儿我打哪儿，跟您本人没仇没怨。”

    又一下。

    “您大人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这条烂命不值钱，出去以后立马滚出江城，往后听见您的名字我绕着走……”

    陆航松开了他的头发。

    血手还在磕。

    第四下的时候额头上的皮磕破了，粉红色的肉从皮下翻出来，混着污水往眼眶里流。

    “行了。”陆航站起来。

    血手的磕头动作顿住，半抬着脑袋，不敢看陆航的脸，但耳朵竖得笔直。

    陆航低头看了他两秒。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血手的肩膀。

    力道不大，很随意的一下。

    “放心。”陆航的语气很平，“我这人很讲诚信的。”

    血手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肩膀塌了，后背的肌肉不再绷着，连呼吸都粗放了几分。

    一个在刀尖上舔血十二年的人，在这一秒钟里选择了相信。

    不是因为陆航的话有多可信。

    是因为他太想活了。

    濒死的人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通向的是绞肉机。

    陆航转身。

    脚步声踩着积水往外走了两步，很从容，背影甚至有点懒散。

    然后他停下来。

    “星火。”

    “嗯？”

    “处理掉。”

    三个字。

    声音不大。

    血手的瞳孔炸开。

    他的嘴张了。

    声带在震动，空气在往外挤，一个“你”字的口型已经成形。

    没发出来。

    星火的右手食指抬起来。

    指尖，一颗比针尖还细的蓝白色光点凝聚了不到零点一秒。

    微型高能电弧。

    穿透距离：一点二米。

    穿透目标：额骨、脑组织、枕骨。

    贯穿时间：十七毫秒。

    血手的“你”字卡在喉咙里，跟着他一起栽进了水里。

    倒下去的动作很安静。

    没有挣扎，没有抽搐。

    入射孔在眉心正中央，比硬币还小一圈，边缘烧焦发黑。

    出射孔在后脑勺，稍微大一点，有东西从里面流出来，混进了脚下的污水。

    倒地的水声是这条巷道里最后的响动。

    星火放下手指，捻了捻指尖残留的微弱热量。

    陆航没回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