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

    陆航钻到车底检查了一遍悬挂和底盘。

    左前轮的减震器漏了一点油，不严重，但长期颠下去会恶化。

    右后轮的轮毂螺栓有一颗松了半圈，他拿扳手紧了回去。

    检查完底盘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对星火做了个手势。

    星火打开了车辆系统的全息面板，开始逐项报告。

    “反应堆功率稳定在67%巡航模式，冷却系统正常，输出效率在可接受区间。

    但连续行驶时长已超过十八小时，传动系统温度偏高。

    不影响安全，但如果不停下来散热，后面可能出噪音，让我很烦躁。”

    “多久？”

    “建议停六个小时。前方三十公里处我扫到了一个天然岩洞地形，入口朝南，纵深约八十米，顶部岩层厚度超过四米。

    可以遮风挡雨，也能遮蔽我们的热信号。”

    陆航点头，上车，继续开。

    三十公里，按目前路况，四十分钟。

    ……

    四十三分钟后，越野车驶入了那个岩洞。

    洞口比车身宽出两米左右，高度足够。

    陆航把车开到离洞口十几米深的位置停下来。

    外面的日光只能照进来一小段，再往里就是阴凉的暗处。

    岩洞的地面是干燥的砂石，没有水渍和动物粪便的痕迹，说明最近没有什么东西在这儿住过。

    陆航刚拉完手刹，星火已经在操作了。

    车顶的行李架翻开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两架巴掌大的微型侦察无人机弹射出来。

    在洞口盘旋了半秒，然后一前一后朝两个方向飞出去，消失在外面的天光里。

    “侦察半径三公里，巡逻模式已启动。”星火报。

    车载雷达的扫描模式同时切换，从前向60度扇扫变成360度全向警戒，蓝色的扫描线开始以更低的频率匀速旋转。

    苏清影站在洞口，看着那两架无人机飞远。

    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了一句。

    “我的灵力感知范围大概八百米，洞口附近的地形岩石多，缝隙多。

    你的雷达在这种环境里可能有近距盲区，我可以辅助警戒。”

    陆航正在后座翻找睡袋。他头也没抬：

    “行。你负责八百米以内，星火负责八百以外。值班表你们自己排。”

    苏清影点了下头，什么也没多说，拎着散弹枪走到洞口，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

    她把枪放在膝盖上，开始拆。

    动作比预想中慢得多。

    她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卸，卸下来用从车上拿的擦枪布仔仔细细地抹一遍，再原样装回去。

    枪管内壁、弹仓卡榫、击针弹簧、拉机柄的导轨槽……

    每一个部分她都用手指摸过一遍，确认没有砂粒和残留的火药渣。

    星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银发少女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歪着脑袋看苏清影拆枪。

    看了一阵，开口了。

    “你擦枪的手法比擦剑还仔细。”

    苏清影的手停了一下。

    她手里正拿着击针组件，拇指抵着弹簧导杆，食指和中指夹住击针本体。

    很小的东西，钢制的，沾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剑会告诉你它疼不疼。”她把击针放回枪身里，声音很轻，“枪不会。”

    “所以得更小心。”

    星火歪着头的角度又大了一点。

    赤色眼睛盯着苏清影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往上翘了翘，但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走了。

    月亮出来了。

    荒原上没有光污染，月光照得很亮。

    洞口外面的砂石地在月色下发白，远处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小型异兽的剪影快速穿过视野。

    苏清影把最后一个零件装回去，拉了一下机柄，确认上膛顺畅，打上保险，把枪横放在腿上。

    她的目光穿过洞口，投向北方的黑暗。

    三百公里。

    ……

    凌晨四点。

    岩洞里的光线是彻底的黑。

    没有月光了，月亮在一个小时前落到了地平线下面。

    只有车载雷达面板的蓝光照出一小片。

    星火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打盹。

    不是真正的睡着，舰娘不需要睡眠。

    她只是把大部分数据处理线程挂起来了，以节省功耗。

    雷达的监控线程以最低优先级运行着，每隔十五秒刷新一次。

    凌晨四点零三分。

    刷新。

    蓝色扫描线转过北偏东方向时，屏幕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