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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黑板到了以后,温以宁和温以安比过年还高兴。
那块新黑板挂上去的时候,温以宁摸了又摸,眼里亮晶晶的。
温成海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好啊,好啊……”
这小一年里,清溪生产队的变化,肉眼可见。
社员们嘴上还是骂骂咧咧,嫌活累,嫌饭不够香,可一个个脸上都满是精气神。
只要人有盼头,苦日子也能咬牙往前走。
……
转眼,天气凉了下来。
早晨起来,田埂上能看见一层薄薄的霜。
清溪河边的芦苇黄了,风一吹,沙沙作响。
这年头,消息传得慢。
大事先在高处打转,等落到乡下,已经隔了好几层。
十月中旬以后,公社那边忽然安静了许多。
往常隔三差五就要开的学习会、批判会,一下子少了。
墙上的标语还在,可贴新标语的人少了。
有些以前嗓门特别大的干部,说话也开始掂量了。
公社大院里,那些平日里爱拍桌子、扣帽子的人,最近一个个像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不少。
先是县里传来内部通知,说上头出了大事,要求各级机关保持稳定,听从统一安排,不许乱说乱动。
后来,消息慢慢传开。
有人说,那几个祸害国家、搅得大家不得安生的人,被拿下了。
也有人说,这动荡终于要过去了。
一开始,没人敢大声议论。
清溪生产队的社员们下工后,端着碗蹲在墙根底下,小声嘀咕。
“真的假的?”
“听公社回来的人说的,八九不离十。”
“那以后是不是不天天抓这个批那个了?”
“谁知道呢,先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可人心里的那口气,已经悄悄松动了。
温成海那天晚上坐在油灯下,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半天没有翻页。
温母看他神色不对,轻声问:“成海,你咋了?”
温成海摘下眼镜,用布慢慢擦着镜片。
“风向要变了。”
温母一怔,眼眶一下红了:“真的?”
温成海没有把话说满,只低声说道:“也许……苦日子快到头了。”
另一边,宁青山早就知道风声,他不用听,因为他知道,前世也是这个时间点。
他站在新院子的门口,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心里很清楚,这场风,不是小风。
这是时代的大风。
它会吹走很多旧东西,也会吹出很多新路子。
只是现在,还不是大声欢呼的时候!这个年月,说话还得稳,走路还得看脚下!
温以宁端着一碗热水走到他身边:“青山,你在想什么?”
宁青山接过碗,笑了笑:“想以后。”
温以宁靠近了些:“以后会好吗?”
宁青山看着她,语气很笃定:“会。”
“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清溪生产队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温以宁轻轻点头,眼里满是信任,她现在已经不再像刚嫁过来时那样,总觉得好日子像梦一样会碎。
有宁青山在,她心里就踏实。
……
没过几天,公社正式传达了县里的精神。
虽然话说得很谨慎,没有让大家乱议论,可大伙儿都听出来了。
那些靠着闹腾、批斗、乱扣帽子上来的人,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而以前被压着、被骂着、连头都不敢抬的人,似乎终于能喘口气。
清溪生产队的大槐树下,社员们聚得比平时多。
赵德厚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咳嗽一声:“都给俺记住,上头咋说,咱就咋听,别乱传,别乱喊!咱们清溪生产队现在最要紧的是啥?是生产,是把日子过好!”
王大柱立刻喊:“对!谁耽误俺挣工分,俺跟谁急!”
刘老三接话:“谁耽误俺过年吃肉,俺也跟谁急!”
众人又笑了起来。
笑声里,有轻松,也有压了太久以后终于透出来的一点亮色。
宁青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记下,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可以慢慢往前推了。
但不能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
这天上午,宁青山正在石料厂查看刚打出来的一批碎石。
王大柱赤着膀子,手里拎着锤头,跑过来说:“宁连长,这批料咋样?”
宁青山蹲下抓起一把碎石,看了看大小,又捏了捏。
“可以,但有几堆里面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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