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民开始拿着放大镜找问题。

    就算是圣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沃特公司本来就劣迹斑斑。

    二零零四年芝加哥实验基地爆炸。

    二零一一年新墨西哥州失踪流浪汉集群.

    二零一五年内华达州地下焚化炉.

    ……

    每条旧新闻都被重新翻出，重新比对，都会被重新钉在沃特这根桩子上。

    全美二十七座城市爆发抗议游行。

    洛杉矶最猛，队伍从市政厅延到沃特洛杉矶分部大门口，人山人海。

    人群高举蜡烛和李伟的喷绘照片。

    有人在他照片下面用白漆喷了三个单词。

    “他说的对”。

    李伟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竟然会在游戏世界里，体验了一次成为殉道者的感觉。

    ……

    国会山内部也炸了。

    原本拿了沃特政治献金的二十多个议员一夜倒戈。

    老霍华德在电视采访里拍桌子，白胡子气得直抖。

    “那个年轻人是在国会山被当众谋杀的！”

    “如果我们还不过监管法案，下一个死在超人类手里的平民就是你，就是我，就是看这节目的每一个人！”

    看见祖国人当场杀人。

    谁能不怕？

    当超能力失去控制，这些政客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一发热视线之后，全都得变成尸体。

    民调曲线垂直跳升。

    而此刻。

    游戏之外，叶辰的视野之中。

    一道剧烈波动的红线浮现在眼前。

    “还不够。”叶辰摇了摇头。

    玩家们的行为是有效的。

    不仅是原本的剧情走向发生了偏移，更是让整个世界的锚点产生了松动。

    如果现在能够击杀祖国人，自己立刻就能兵不血刃的那些黑袍世界。

    当然，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沃特输了，但是祖国人没有输。

    哪怕走到最后一步，就像原着剧情里的那样。

    祖国人仍然有一个人对抗所有人的实力。

    现在，还缺少契机。

    ……

    埃德加办公室。

    红酒杯碎在地上，沿着地板缝淌开，像一摊稀释的血。

    他的手在抖，是气的。

    他低骂。

    “蠢货，这个没脑子的，穿紧身衣的，该死的蠢货……”

    骂声压得很低，咬牙的声音比骂声更清晰。

    他深吸三口气，按下内线通讯键。

    “公关最高级别预案全部启动。”

    “通知法务部，一小时内我要看到针对爆料者程序违规、证据来源非法的诉讼草案。”

    “另外，给我联络所有签过独家协议的媒体，通稿半小时后发。”

    “给我拿出关键证据，所有死亡者，全是一个拥有分身能力的超能力者。”

    “因为嫉妒祖国人的地位，所以选择在国会山发难。”

    “不管别人信不信，要把这件事，给我做成铁一般的事实！”

    松开按键。

    他沉默了三秒。

    国会山直播回放停在那个灰制服安保挡在祖国人身前的画面。

    满脸是血，肩膀在抖，张着双臂。

    埃德加盯住那个画面。

    “查一下今天挡在祖国人前面的安保，如果背景干净的话，调到总部，编入祖国人贴身安保队。”

    祖国人作为沃特公司的招牌，无论如何都不能倒。

    否则，祖国人一旦倒了，沃特也会完蛋。

    下属应声退下。

    他端起一杯新红酒，盯着窗外沃特大厦外墙上那个巨大的祖国人海报。

    海报上的笑脸还在，但海报下面已隐约能看见抗议队伍的烛光。

    星星点点，像烧上来的野火。

    这就是李伟想要的效果。

    赤裸裸的把矛盾，摆在众人眼前，摆在那些政客的眼前。

    祖国人私人休息室。

    他独坐在黑暗里，没开灯。

    电视屏幕循环播放听证会画面。

    他射出热视线瞬间，那个倒地的男人，嘴角的笑。

    画面右下角是他自己的脸，狰狞、扭曲、眼眶猩红，像被关进笼子的野兽。

    他攥着遥控器，攥到塑料外壳开裂。

    然后他又想起那个挡在面前的安保。

    满脸是血，抖着膝盖，却张着双臂，喊他先走。

    那就像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