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灼说这话时的语气并非是严词质问，反而是出于怜悯的叹息。

    之前在祠堂正殿，裴曦吞噬那些婴孩的灵魂时，她就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孩子与沉观棠血脉相连。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沉观棠的真实姓名。

    玄门中有“不知名，相不全”的说法。

    所以她当时虽然看到了沉观棠“早年丧子”的面相，却并不能看清她命中究竟有几个孩子，以及这些孩子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里，沉星灼看向刘金的眼神中，更多添了几分憎恶。

    在它掌权后，生在裴家的孩子，除了不幸，她都不知道还能如何形容。

    “是……”

    沉观棠的声音嘶哑，看向裴锦玉的目光有歉意，也有让人看不清的憎恨。

    “我的小如意，刚生下来啊！”

    两行热泪自沉观棠眼框滑落。

    “他才刚喝过一口我喂给他的乳汁！就被这个畜生从我怀里抱走了！”

    “他才只有我两个巴掌那么大，他还那么小！就被他的父亲亲手杀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能看到这孩子的冤魂在我头顶盘旋。他一直在问我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为什么把他生下来却不好好对待他……”

    沉观棠神情恍惚，眼前又恍若看到了裴如意的小小身影。

    沉星灼不忍的看着他，几次想要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怪谈自然乐意见到它的NPC更加痛苦，从而增长诡力，为难这个它不待见的天选者。

    于是缥缈轻柔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检测到天选者沉星灼触发衍生剧情，接下来请天选者回答以下问题，帮助裴夫人沉观棠认清现实。】

    沉星灼闻言，冷笑出声。

    ‘认清现实？我看是想看沉观棠崩溃才是！真是卑鄙！’

    沉星灼咬着口中软肉，几乎已经咬破出血，才维持住因诡气污染而近乎崩溃的理智。

    她不想看到女性的苦难，更不想利用这一点作为她通关的工具。

    但她，无可奈何……

    反而是观看天幕实况的人想的更开一些。

    【我理解沉姐的无奈。】

    【同为女性，我也不想看到女子受难。但假如这件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却希望被人看到……】

    【啊？为什么？那不是又经历了一遍痛苦吗？】

    【是很痛，但……也许能警醒其她女生呢？】

    【这么说也有道理！】

    【好多被苦难困住的女生，好不容易逃离了困境、活过来了，就会被人歌颂她坚强、隐忍的品质。可是这种品质虽然美好，但并不应该在这种语境下被人歌颂！楼上说得对！这样的事件更应该被看到的是苦难本身！】

    【没错！只有看到了这种事情的真相，才会对不好的事情做出反应！才会警觉！才能避免！】

    【我们不美化苦难的教育意义，但也不能忽视……】

    ……

    怪谈中。

    【问题一：裴夫人因长期情绪崩溃，身体自我封存了许多记忆。这些记忆对裴夫人而言不可谓不重要，因此请天选者沉星灼助其忆起真相，好与她共同完成对刘金的讨伐。】

    沉星灼咬牙，目光落在沉观棠的脸上。

    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情绪波动，机械般地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结果。

    “你的眼尾皮肉松垮且泛灰白之色，眼下横生断纹，数有三条……我玄门讲三生万物，但若是从中截断的相，便是相反的说法。”

    “且你泪囊垂败，是典型的子女宫枯陷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