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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道黑色的幽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镇东楼的入口。
田尔耕杀晋商、屠孔府、清洗江南————他几乎是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血腥的那把刀。
跟着皇帝走南闯北,他的思想早已被彻底改造,如今的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跟得上皇帝那可怖思维节奏的人之一。
“臣,田尔耕,叩见陛下。”
田尔耕跪伏在地,姿态比任何太监都要谦卑,但那平静的语调之下,却潜藏着一头随时可以择人而噬的猛兽。
“平身。”朱由检的声音不带波澜,“现在有件需要你来办。”
“请陛下示下,臣万死不辞。”田尔耕垂首回道。
朱由检赞许地点了点头,对于田尔耕的领悟力,他从不怀疑。
他背着手开始在殿内缓缓踱步,而田尔耕则站起身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象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朕要办一场辽东诉苦公判大会”。”朱由检吐出了一个让秦良玉感到陌生的词汇,但田尔耕却象是听到了最熟悉的指令。
“具体如何做,朕给你一个章程,你要在此之上做得更细,更绝。”
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楼内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阶段,造势。朕要让整个辽东的空气都充满仇恨与期待。”
“首先在所有新收复的城池、卫所,最显眼的地方给朕立起伸冤鼓”和诉苦台”!张贴皇榜,用最直白的话告诉所有百姓:大明皇帝亲临关外,为辽东父老报血仇!有仇报仇,有冤伸冤!任何人只要心中有冤,皆可上台!”
田尔耕眼中光芒一闪,立刻补充道:“陛下,每场大会,前来的百姓,都送点运来的如今江南量产的细盐.....”
“好!”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就这么办!”
他继续说道:“其次,光有台子不行,得有人唱戏。你要让安都府的人从本地百姓中找出那些家破人亡、仇恨最深、最能说会道的人,作为第一批诉苦人。
告诉他们,不要怕,大胆地说!
朝廷给他们做主!大明皇帝给他做主!第一炮必须要打响,要让所有还在观望的人看到希望,燃起怒火!”
田尔耕再次躬身:“臣明白。不仅要找,还要教。教他们如何哭,如何骂,如何将仇恨精准地指向那些作威作福的建奴。务必让闻者落泪,听者心碎,激起滔天民愤!”
这种将人类情感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手段,从田尔耕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朱由检对此置若罔闻,继续道:“将我们手里那些经过初步审讯,确定是入关作恶多端的建奴,什么牛录额真、甲喇额真,都给朕锁上,挂上血债累累”的木牌,游街示众!朕要让百姓在大会开始前,就先看到这些仇人的狼狈模样!”
“是!”田尔街毫不尤豫地应下,甚至还加了一码,“陛下,除了游街,还可设立唾骂处”。将这些凶犯绑在城门,任由百姓唾骂、投掷秽物,但严禁动手打杀。如此既可宣泄民愤,又能吊足他们的胃口,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公判充满期待。”
这番对话,听得一旁的秦良玉脊背阵阵发寒。
她看着这一君一臣,一个高高在上地描绘着蓝图,一个卑微如尘地完善着每一个血腥的细节,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如同一体,既是意志也是利爪,正在豢养一头以人心为食的巨兽,一面吞噬,一面驯化!
而此刻,秦良玉终于想起来了。
当初在陕西————杀那些贪官污吏之时,皇帝就用过类似的法子。
只是那时候,手段还显得有些生疏和粗糙。
那时候的安都府,也远没有今天这般庞大而高效。
但如今,时过境迁。
这套从陕西的黄土高原上萌芽,在山东的礼教圣地里淬炼,在江南的锦绣繁华中磨砺过的手段,已经变得————如此的成熟,如此的恐怖。
安都府的这群人马,早已对这套流程轻车熟路,甚至能够举一反三,将其发挥到极致。
秦良玉看着田尔耕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心中忽然冒出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念头:
世人只知安都府是朝廷的鹰犬,却不知这头猛犬的利齿已被皇帝磨成了最锋利的一柄刻刀,准备亲自在这天下江山上,雕琢出他想要的模样。
而皇帝与田尔耕的对话还在继续,冰冷而高效地敲定着每一个即将让整个辽东天翻地复的细节。
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平静:“用揭帖榜文,给朕贴满辽东的每一处墙头壁上,要铺天盖地!
“榜文要贴遍关外,歌谣要传遍街巷!要做到铺天盖地!
内容不必复杂,就要那最能戳人心的几句一王公贝勒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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