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题。

    “陛下，刚才您说要把它————变成粉？”宋应星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才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土豆他吃过，煮着吃烤着吃，但他从未听说过还能变成粉。

    “对，变成粉，变成条。”

    朱由检没有过多解释原理，而是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东西。

    那是他让御膳房的大厨，按照他的法子，试制出来的简易版土豆粉条，虽然颜色有些发黑，卖相不佳，但在懂行的人眼里，却是惊天之物。

    “这就是晒干后的土豆粉条。”

    朱由检把那把干硬如同枯枝的东西递给宋应星，“这东西你把它往开水里一扔，它就能变软，变滑，甚至比那是新鲜的面条还要顶饱！”

    宋应星颤斗着接过那一小把干粉条，就象捧着易碎的琉璃。

    他用力掰了一下，干脆，坚硬。

    这东西————脱了水，重量轻了何止干倍？

    而且既然干透了，那就不怕冻，不怕烂，只要不受潮，哪怕在这冰天雪地里放上三年五载，它还是一口吃的！

    “陛下————”宋应星的声音都在发颤，“若是此物能大量制成————那————”

    “那这就是最好的军粮！”

    朱由检眼中寒芒毕露，“想象一下，若是有一日，朕的大军深入漠北三千里，不需要赶着笨重的粮车，每个士兵的背包里只需要背上十斤这样的粉条，加之一点肉干和盐巴。遇水生火，一煮就是一锅热腾腾的饭食！”

    “这意味这什么？”

    朱由检猛地逼近一步，死死盯着满桂和祖大寿这些武将：“这意味着我大明的军队，将拥有如匈奴蒙古般来去如风的机动力！甚至——

    ——比他们更强！”

    祖大寿倒吸一口凉气，作为一个带兵打仗的老行伍，他瞬间就听懂了这里的军事价值。

    “更别提那些流民。”朱由检转过身，看着那无尽的北方，“种一季土豆，亩产数千斤。就在地头支起大锅，洗净磨粉，漏成粉条，晾干装袋。一船就能运走以往十船的口粮！”

    “陕西大旱？河南遭灾？一船船粉条从辽东沿海南下，那是什么？那是无数条人命！那是把这大明江山，重新缝合起来的针线！”

    寒风依旧呼啸，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却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宋应星再也支撑不住那满心的激荡，双膝跪地，五体投地，在那冻土上重重叩首。

    “陛下————陛下之谋，已非凡人智慧所能及。此三卷，若能现世————”宋应星抬起头，满脸泥土，眼中却闪铄着从未有过的光芒，“臣，宋应星，愿为陛下做这农桑的马前卒！哪怕冻死、累死在这辽东荒原上，臣也甘之如饴！因为臣知道————只要这几样东西种出来，天下就再无饥馑了！”

    “好！”

    朱由检一把将他拉起，并没有多馀的废话，而是再次指向那片为了流民搭建的简易窝棚区。

    “但光有谋略不行，还得有手段。宋长庚，你方才不是问，这春寒料峭，如何抢时间吗？”

    皇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笑容：“朕这还有最后一招，叫做....火炕温室，偷天换日。”

    “走！带你去个地方，让你看看，朕是怎么在这凉意来袭的天气里，把春天——提前请回来的！”

    说罢，朱由检将铁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片窝棚走去，背影狂放，如同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巨人。

    宋应星和一众老农对视一眼，顾不得腿麻脚冻，一个个象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看到的，恐怕又将是一个震碎他们认知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