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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
这位身高八尺的关西汉子重重跪倒:“陛下!!臣————臣愿肝脑涂地!纵使葬身鱼腹,也要为陛下咬下那倭国一块肉来!
一3
“起来吧,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着给朕带银子回来。”朱由检将他扶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至于那些以前在辽东呼风唤雨的老熟人————吴襄,祖大寿他们————”
曹文诏身躯一震,刚才的热血瞬间冷却,换上了政治上的敏锐。
“陛下让他们随驾回京夸官————”
“呵呵,夸官。”朱由检笑了,“杯酒尚能释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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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踱步至帐门口,掀开帘子,任由冷风灌入,吹得他红袍猎猎。
“吴襄老了,祖大寿也累了。这辽东的风雪太硬,容易伤了老将的筋骨。朕接他们入京,那是体恤功臣。给他们赐豪宅,赏美姬,让他们做那富家翁,难道不好吗?”
朱由检回过头,目光如电,直刺曹文诏的内心:“自今日始,这辽东大地上,不再有祖家军,不再有吴家军。有的,只能是朕的北府军,是大明的国防军!”
曹文诏此时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先把士兵变成地主,从根子上切断了对将领的人身依附;再用高官厚禄将将领调离,像拔萝下一样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军阀势力连根拔起。
而且,做得这般冠冕堂皇,做得这般让人无法拒绝!
吴襄敢拒绝吗?祖大寿敢吗?士兵们都拿了田地老婆,正对着皇帝山呼万岁,他们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恐怕下一刻就会被自己麾下的士兵撕成碎片!
这手段————太生猛了!太霸道了!
“臣————唯皇上马首是瞻!辽东,永远是陛下的辽东!”曹文诏再次抱拳,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声音更加颤斗。
半个时辰后。
御驾正式启程。
在这长长的队伍中,除了皇帝那辆宽大得如同移动宫殿般的御辇外,还跟着十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那是吴襄、祖大寿以及辽东一众副将、参将的专车。
孙承宗坐在后面一辆略显朴素的青蓬马车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但心思却完全不在茶上。
他掀开厚重的棉帘,通过玻璃窗....是皇帝特意让人从宫里送来的稀罕物,说是叫什么透明琉璃....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沉阳城墙。
那灰黑色的城墙在雪中显得格外肃穆,但孙承宗知道,这座城,已经彻底变了天。
“老师,咱们真的就这么回去了?”车厢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幕僚有些不解地问道,“陛下把曹总兵留下,却把祖大帅他们都带走了————这辽东防务,若是建奴反扑————”
“反扑?”孙承宗轻哼一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黄台吉的坟头草估计都要长出来了,剩下的不过是些丧家之犬。陛下留曹文诏,不是为了守,是为了攻啊————”
老人放下窗帘,身子向后靠了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脑海中,回荡着刚才离别时的一幕。
那不可一世的祖大寿,那个在辽东说一不二、甚至敢跟朝廷讨价还价的土皇帝,在真正的皇帝面前,竟乖顺得象只鹌鹑。
那是对绝对皇权的恐惧。
“雄才大略,不仅仅是挥师百万————”孙承宗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心中暗自惊叹。
“昔日太祖高皇帝,以严刑峻法治军,然杀戮过甚;成祖文皇帝,以个人威望压服诸将,然身死之后弊端丛生。而今上————”
孙承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一手,太漂亮了。
不动刀兵,不兴大狱,仅仅是用利益二字,便将困扰大明数十年的“辽人守辽、尾大不掉”的顽疾,在谈笑间化解于无形。
这就是阳谋!
就把钱、地、女人摆在台面上,告诉当兵的,跟我混有饭吃;告诉当官的,跟我走有富贵享。
你是要跟着旧主子喝西北风,还是跟着皇帝吃香喝辣?
他也想起了《宋史》里的“杯酒释兵权”,赵匡胤那是连哄带吓,还有点赖皮。
可这位皇帝呢?
他是用金山银山把你的兵权买走了,而且买得你心服口服,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运筹惟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孙承宗不仅想起了这句词,更生起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那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象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通过车顶,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御辇中,正可能在哼着不知名小曲儿的年轻背影。
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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