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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顶顶乌纱帽上刮过。
“好!很好!既是尔等好了伤疤忘了疼,把朕的宽仁当成了软弱,那朕今日,便帮尔等好好长长记性!”
说罢,他猛地拂袖,重重坐回御座,眼神森然地看向一旁。
“王承恩,宣!”
立于丹陛之侧的王承恩深吸一口气,那张常年保持着谦卑神色的老脸上,此刻也浮现出随主而怒的煞气。
他跨前一步,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那尖细的嗓音拔高到了极致,如同裂帛般刺痛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昔年,朕斩江南奸商,以为足以立威,以此警示天下,令其知晓民如水,君如舟,商如鼠”之理!岂料尔等视前车之鉴如无物,视国法为儿戏!”
“京师粮价,短短数月,腾贵三倍有馀!此非天灾,乃是人祸!是尔等趁朕不在,试探朕的底线!”
“着即令:刑部尚书金声,顺天府尹,重置京畿平准平籴公署”。此次平准,不以前日市价为准,而是以前年朕在京时之平价为准!凡京畿之地,粮米油盐布匹之价,必须在一日之内,回落至元年之定额!高出一厘,便是抗旨!”
“敢有私自抬价、闭门不售、掺沙掺水、阴奉阳违者,许庶民、伙计、家奴首告!一经查实,无需有司再审,无需呈报刑部,立斩于市,家产充公!其首告者,赏银千两,赐义民”匾额,若是家奴首告,即刻脱去奴籍,给地安置!”
王承恩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扫过台下那些身躯开始剧烈颤斗的臣子,读出了最后一段最令人胆寒的判词:“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反趁国难之际,勾结奸商,喝兵血,吃民肉,名为朝廷命官,实则不如猪狗!
即日起,无论品级高低,凡查实在此次粮价波动中推波助澜、通风报信、暗持干股者,皆视为通敌叛国!
不用斩刑,不留全尸,一律依洪武高皇帝《大诰》旧制,剥皮实草,悬于所在衙门、商铺之前,以做效尤!满门抄斩,绝不姑息!钦此!”
这一道圣旨读完,大殿内不再是沉默,而是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空气一般的窒息。
所有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太狠了!
这一次,比前年那一波清洗还要狠绝!
如果说前年皇帝杀江南粮商,大家还可以说是皇帝年轻气盛,不懂经济之道;那么今天这道圣旨,就是皇帝在告诉所有人:别跟我玩花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你们以为皇帝去打仗了,京城就是你们的了?
你们以为过了那个风头,就可以把吃进去的再加倍吐出来?
你们是在试探皇帝的刀还利不利?
现在答案来了。
皇帝不仅刀还利,而且这一次,他连“审问”的过程都省了。
剥皮实草!
那可是洪武爷用来对付贪官最残忍的酷刑,已经废弛了两百多年,如今被这位皇帝重新翻了出来,挂在了每一个官员的头顶。
若是放在三日前,这道圣旨一出,朝堂必然炸锅。
必然会有那皓首穷经的老臣跳出来,引经据典,大谈《周礼》,痛陈“圣主不复肉刑”,大骂这是“暴秦之法”,是倒行逆施。
勒令物价退回两年前?
这分明是刻舟求剑,是悖逆物力盈虚之理的乱命!
物稀则贵,此乃天道,强令回落,岂非是缘木求鱼,逼民造反?
家奴首告即刻脱籍?
这哪里是平抑物价,这分明是在掘名教的根!
君臣父子,主仆尊卑,乃是天地经义。
若许家奴噬主以求进身,那岂不是要教唆天下皆为无父无君之禽兽?
此乃纲纪沦丧,人伦尽灭啊!
剥皮实草?
此乃洪武酷政,是暴秦之法!
大明养士二百六十年,讲的是与士大夫共天下,讲的是刑不上大夫!
如今重提这等血腥手段,岂非是将我等读圣贤书的谦谦君子,视作案板上的猪狗,视作待宰的寇仇?
此乃斯文扫地,有辱国体啊!
然而今日,纵有千般腹诽,万般惊惧,这大殿之上,依旧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殿中诸公心中雪亮,这一次,那些硕鼠和他们背后的朝中奥援,是真的自寻死路了。
这是在摸老虎的屁股,是在挑衅皇权的尊严!
皇帝并非不知兵革之利,前年已经大开杀戒立了规矩,若是这帮人因循守旧也就罢了,偏偏趁着老虎离山,以为没人看管便又跳出来大肆吸血。
此等行径,在任何一位强势君王的眼里,都只有一种解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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