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
“这不是简单的木头。”朱由检指着那线条解释道,“工部要选用最坚硬的百年柞木,但这还不够。要在木轨的顶端,包上一层熟铁皮!车轮,也要换成铁铸的!”
耿如杞倒吸一口凉气:“铁轮行铁轨?陛下,这得费多少铁料?且不说这造价,这铁碰铁,岂不是打滑?”
“这便是关键!”
朱由检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他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仿佛在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水泥路虽硬,但那是死的。这铁轨虽贵,却是活的血脉!你可知这其中的差距?”
他伸出一根手指,死死盯着耿如杞:“在水泥路上,一匹马死命拉,顶多两千斤。但若是上了这铁包木的轨道,铁轮滚铁皮,阻力微乎其微!”
耿如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如果是以前的烂泥路,是走不动;现在的洋灰路,是走得动。
但皇帝口中的这个轨,是把马变成了神兽啊!
“而且,”朱由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你那水泥路,若是重车日夜碾压,三五年便要开裂起砂,修修补补无休无止。但这铁木轨道,只要平时稍加维护,便是十年、二十年的基业!一旦铺开,从码头到库房,这就不是路,这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河流!”
耿如杞闭上眼,他试图消化这个疯狂的概念。
这种效率,已经超出了他这个传统儒臣的认知范畴,近乎妖术,却又那是如此的.....令人着迷。
“这————这简直是巧夺天工。”耿如杞声音沙哑,随即眉头又是一皱,“只是陛下,要在地面铺设这般多的柞木与铁皮,这造价————恐怕是修路的百倍不止。户部那边,怕是又要哭穷骂娘了。”
“让他们骂去!”
朱由检冷冷一笑,大手一挥,尽显帝王霸气:“算小帐者,失大局。耿如杞,你要记住,时间就是银子,效率就是人命!”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耿如杞:“咱们不仅要赚大明的钱,还要赚那些泰西红毛番的钱,赚东洋矮子、南洋蛮子的钱!他们的海船在大明停一天,就有一天的损耗,就要付一天的船员工钱。咱们若是能比别的港口快十倍,让他们三天能走完一个月的货,他们就算把那一船货的三成利润全送给咱们当过路费,他们也赚!还得对咱们感恩戴德!”
“这银子,朕不仅要花,还要花得掷地有声!
朕要让全天下的商贾都知晓,只要入了天津卫,那便是如乘驿马、似驾长风,哪怕是重逾千钧的货物,也能在这铁轨上跑出八百里加急的快意来!”
说到此处,朱由检似是意犹未尽,又或是今夜的兴致被彻底勾了起来。
“耿如杞,你以为朕让你做这首任大臣,仅仅是为了让你当个工头?或者是当个精明的帐房先生?”
耿如杞一怔:“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前面的这些,不过是工匠之术,虽然精妙,但若是落入蛮夷之手,三年五载也能学了去。”朱由检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黑暗。
“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是这把刀最锋利的刃口。
他看着耿如杞,缓缓抛出了一个让这位大明重臣差点魂飞魄散的问题:“耿爱卿,你觉得,朕若是下旨:凡是入我天津港指定局域的洋货,暂不收税,如何?”
耿如杞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向来稳重的他此刻甚至有些失态,急行两步,差点撞到沙盘:“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的声音尖锐而焦急:“陛下,我大明耗费巨资,图的不就是那源源不断的关税吗?若是不收关税,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那些番邦蛮夷,贪得无厌,若无税收压制,必将如蝗虫般掠夺我大明脂膏,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急得面红耳赤,若不是君前失仪是大罪,他几乎要伸手去抓皇帝的袖子。
他只当是皇帝为了招揽生意,急功近利,昏了头。
朱由检看着这位忠心耿耿、却又不可避免地囿于时代局限的忠臣,目光幽深如海,没有任何怒意。
“急什么。”
朱由检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朕问你,这就好比开酒楼。最赚钱的买卖,是在门口收那个进门的铜板,还是想办法让客人在店里住下来,吃喝拉撒都在这儿,最后连魂儿都留在这儿?”
不待耿如杞回答,朱由检指着沙盘东侧那片特意预留出来的,四面环水且规划了高墙的巨大空地。
“朕要在此处,划出一块地,名为皇家保税区”。”
“保税区?”耿如杞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凡是进了这块地的番邦货物,无论是南洋的香料,泰西的钟表,亦或是东瀛的铜锭,只要不出这块地的围墙进入大明内地,朕,一个铜板的进口关税都不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