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坊间揣测。”

    教谕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讪讪退下。

    连衙门口值守的差役，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弥漫全城的低压。

    他们交换眼神时多了些意味不明的闪烁，对进出州衙的陌生面孔盘查得更仔细，仿佛想从空气中嗅出什么变故的前兆。

    然而，在这场席卷士林与街巷的舆论风暴中，有一个重要的地方，却保持着一种奇特的沉默。

    那就是滦河码头。

    范三爷范永年，自然也听说了“招安”的传闻和陈夫子那篇响彻全城的《驳招安论》。

    消息是码头上往来商贩、茶馆里说书先生、甚至手下几个识得几个字的把头传到他耳中的。

    这日午后，他在码头自己那间简陋却结实的小屋里，听着心腹手下刘把头念叨。

    “三爷，城里现在可热闹了，读书人都在骂，说招安土匪是昏招。邵家好像也在背后使了劲。”

    “咱们……要不要也说道说道？”

    刘把头试探地问。

    他知道三爷对官府素无好感，这次或许是个机会？

    范永年正用一块沾了油的鹿皮，细细擦拭他那柄跟随多年的分水刺，头也没抬：“说道？说啥？说招安不对？还是说剿匪才对？”

    刘把头一愣：“那……总不能说招安对吧？土匪哪有好的？”

    范永年停下动作，瞥了他一眼：“土匪有没有好的，老子不知道。”

    “老子只知道，漕河上的规矩，是运货、拿钱、保平安。谁当官，谁剿匪，谁招安，关老子屁事？”

    “只要不碰老子的河，不坏老子弟兄们的饭碗，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他顿了顿，将分水刺插回皮鞘，声音低沉下来：“不过，这风头有点邪性。”

    “陈老头儿写文章，那是书生脾气。邵半城跟着起哄，那是怕生意不稳。”

    “可你们想过没有，那伙土匪，为啥只抢邵家？还次次得手，邵家自己都查不出来？”

    “现在新知州想招安，赵振奎那杀才跳着脚反对，陈老头儿骂街，邵半城煽风……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刘把头似懂非懂：“那三爷，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