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蹲下，将气息收敛到最低。

    她这个位置，既能听清巷口的闲聊，又能观察到后角门的动静。

    起初，下人们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厨房闲话。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厨房忙碌暂歇，两个穿着体面些、似是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靠在门边透气。

    一个瘦高的叹道：“这日子，真是不太平。”

    “老爷整天阴沉着脸，底下人动辄得咎。今天采买的老吴，就因为鱼不够新鲜，被大管家好一顿排揎。”

    另一个胖些的压低声音：“还不是因为北山那些事闹的？听说三老爷今天又跟老爷吵起来了，声音大得前院都能听见。”

    “又吵？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生意呗！”

    胖管事撇嘴，“上次三老爷从辽东订的那批上等貂皮，还有野山参，全卡在半路了。”

    瘦管事疑惑道：“不是北山那边卫所派人去抓土匪了吗？怎么还不敢走？”

    “难不成卫所的人在，那些土匪还敢露面抢劫不成？”

    “别提了，”胖管事挥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卫所在是有用，虽说没见到土匪，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过路燕子坳那个小路，竟然横了一块巨石！”

    “把路卡的死死的，马车根本过不去，就这么耽搁住了。”

    “押货的掌柜派人回来说，怕是夜长梦多，这批货要是丢了，三房今年可就亏惨了。”

    瘦高管事咂舌：“那得多少银子？”

    “少说这个数！”

    胖管事比了个手势，“三老爷急得嘴角起泡，去找老爷讨主意。你猜老爷怎么说？‘沉住气，等卫所剿了匪自然通畅’。”

    “三老爷当场就火了，说‘等剿匪？我那货等得起吗？当初要不是沾那些军田的腥，哪来今天这祸事！’”

    “这话也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