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轻轻弹击剑身。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车厢的空气震了一下，剑身回应了她的呼唤。

    她想了想，终于开口问道：“都说破虚之后，有机会御剑飞行，你试过没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魅魔一愣。

    一刹那，她想起了王贤。

    那家伙脚下踩着剑，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脸色白得像纸，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哪里有一点她当年那种御剑乘风、飘逸出尘的风范？

    当年。

    当年她在未知之地，若不是疯癫之下想要吞噬王贤的神魂，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别说御剑，就是上天入地，那也只是等闲之事。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坐了起来。

    伸手将身下的灵剑连着剑鞘一起抽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剑鞘末端抵在马车窗框上，剑尖斜斜地指向窗外。

    阳光照在剑身上，漆黑的剑鞘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

    这只是风雨楼一把寻常的灵剑。

    她不知道王贤怎么想的，在她眼里确实只算寻常......但这把剑在她手里，御剑飞行，哪还不是信手拈来之举？

    她侧头看了包小琴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你想看？”

    魅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牵引着她，诱惑着她。

    包小琴的眼睛亮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抹剑气从她脸颊旁边掠过。

    那剑气来得太快，快到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她只觉得脸颊上一凉，像有一阵极轻极柔的风拂过，带走了几根碎发。

    马车的帘子无风飘荡，尤其魅魔的手臂。

    剑气充盈其间，袖口被无形的力量撑开，露出如白玉一般的肌肤。

    包小琴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盯着魅魔露出的那段小臂，唇角不知不觉间渗出一丝晶莹......她流口水了。

    魅魔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懒得理这个花痴女人。

    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孩子般的雀跃，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她松开手中灵剑......

    包小琴以为剑会坠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

    但灵剑并没有坠地。

    剑身微微一颤，虚空漾起一阵涟漪，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波纹以剑身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

    “锃！”

    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其声悠远、清澈、直上九霄。

    剑身悬停在风中，不再下落。

    剑尖微微翘起，直指苍穹，眼看就要一闪而逝。

    就在这一瞬间......

    包小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清风从面前掠过，魅魔自车窗飞出。

    电光石火之间，魅魔化为一抹长虹，消失在包小琴的眼前。

    包小琴猛地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仰头望向天空......

    但见青衣飘飘。

    魅魔御剑风中，衣袂翻飞，青丝飞扬，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站在剑上，姿态从容得不像是在御剑飞行，倒像是在自家后院里闲庭漫步。

    没有王贤那种手忙脚乱的狼狈，她就那么站着，脊背挺直，下巴微扬，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整个人与脚下的剑融为一体，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剑上，天生就该在天上飞。

    她使出了酣畅淋漓的驭剑术！

    心意所至，剑即所至。

    她脚下的灵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风雨楼那把寻常的灵剑，而是一匹被解开了缰绳的千里马，尽情地在天空中驰骋。

    包小琴张着红唇，怔怔地追寻天空中的那一抹白虹。

    她看见灵剑风驰电掣在天上飞，快得只剩下虚影。

    飞剑之快，快到便是她这样的高手，也只能看到一抹闪电，一抹流光溢彩。

    快到她看不清魅魔的身形，看不清剑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青色的光线在天空中纵横交错。

    包小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帘。

    她在一瞬间有些悚然。

    不是害怕，是震撼，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本能的战栗。

    她在想......若是自己跟魅魔交手，该如何应对？

    那剑太快了，快到神识都来不及反应。也许魅魔的剑刺穿她喉咙的时候，她还在追寻天空那一抹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