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灰。”

    “不够……”

    她用力一捏。

    眼珠炸了，脓血溅了她一手。

    “这个倒是灰色……”

    “但瞳孔太大了。”

    “不像你……”

    她又捏碎了。

    很快，一盘眼珠都被她捏碎了。

    “但你……”

    “你是完美的。”

    “你的眼睛，是纯粹的灰色。”

    “你的瞳孔，大小正好。”

    “你的灵魂……”

    “是我见过最完美的。”

    但她的手，又一次停在了半空。

    因为阴九幽身后，那面幡旗，已经彻底展开了。

    旗面覆盖了整个殿堂。

    旗面上的婴儿头颅，张开了九张嘴。

    “吼——！！！”

    尖啸声震得殿堂摇晃，墙壁上的骨骼开始脱落，长桌上的人皮开始撕裂。

    那些腐烂的“宾客”们，终于不再微笑了。

    他们齐刷刷转过头，盯着阴九幽，眼中露出了怨毒。

    “杀了他……”

    “母亲需要……”

    “新的容器……”

    他站起来，腐烂的身体开始膨胀。

    从

    最后，化作一尊巨大的、由烂肉和骨骼堆砌而成的怪物。

    怪物没有头，胸膛上长着一张巨大的嘴，嘴里满是尖牙。

    它扑向阴九幽。

    扑到一半，突然僵住。

    因为它看到，阴九幽身后，那面幡旗上，浮现出了它的倒影。

    倒影不是它现在的样子。

    是它生前的样子——一个英俊的少年，脸上挂着腼腆的笑。

    “不……”

    “不要让我看……”

    “我不要看……”

    它捂住胸膛上的嘴，想要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幡旗上的倒影，张开了嘴。

    嘴张开的瞬间，怪物开始融化。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脓水，脓水流向幡旗，被倒影的嘴吞下。

    吞下的

    那少年生前的记忆。

    一个天赋异禀的修士，本该有大好前程，却被“母亲”看中，抓来强行孕育。

    孕育失败了九十九次。

    每一次失败，他的身体就会被改造一次。

    最后，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一尊没有理智、只有食欲的怪物。

    “可怜……”

    阴九幽喃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其他宾客。

    宾客们也在看他。

    眼中充满了恐惧。

    它们知道，自己不是阴九幽的对手。

    但它们没有退路。

    因为“母亲”在看着它们。

    “一起上！”

    “杀了他！”

    “杀了他我们就能解脱！”

    她率先扑了上来。

    其他宾客紧随其后。

    十几尊怪物，同时扑向阴九幽。

    它们有的喷出毒液，有的射出

    整个殿堂，瞬间变成了地狱。

    但阴九幽只是，举起了幡旗。

    幡旗展开，旗面上的婴儿头颅，睁开了十八只眼。

    十八只眼睛同时转动，转动的瞬间，所有扑来的怪物，全部凝固了。

    凝固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开始“倒流”。

    从怪物，变回生前的样子。

    英俊的少年

    它们恢复了神智，眼中充满了茫然。

    “我……我这是在哪？”

    “我不是在闭关吗？”

    “我的身体……”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腐烂的下半身。

    “不——！！！”

    尖叫声中，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是被攻击，是从内部开始崩溃——记忆的冲突，让他的灵魂无法承受。

    其他宾客也一样。

    它们看着自己扭曲的身体，看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崩溃了。

    崩溃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化作粉末，粉末飘向幡旗，被婴儿的嘴吞下。

    吞下的瞬间，阴九幽感觉到，自己的“真实之道”又圆满了一分。

    原来，极致的痛苦，不是肉体上的折磨。

    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变成了怪物。

    却无能为力。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