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接而成，每条腿的脚趾都裂开，露出尖牙。躯干更恐怖，是由数百个婴儿的头颅堆砌而成，每个头颅的眼睛都在转动，嘴巴都在张合。

    “那就……”

    怪物

    “直接吃了吧。”

    它扑向阴九幽。

    扑到一半，突然僵住。

    因为它看到，阴九幽身后，那面幡旗上，浮现出了它的倒影。

    倒影不是它现在的样子。

    是它生前的样子——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穿着白色的裙子，在花丛中奔跑。

    “不……”

    “不要让我看……”

    “我不要看……”

    它捂住那些婴儿头颅的眼睛，想要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幡旗上的倒影，张开了嘴。

    嘴张开的瞬间，怪物开始融化。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脓水，脓水流向幡旗，被倒影的嘴吞下。

    吞下的

    那少女生前的记忆。

    她本是某个小世界的公主，生活幸福美满。直到有一天，“真实之海”的波动传到了她的世界，整个世界开始崩塌。她的父母、兄弟、朋友……所有人都在她眼前化作灰烬。

    她绝望中向“真实之海”祈求，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力量复仇。

    然后，她就被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一具没有理智、只有食欲的怪物。

    “可怜……”

    阴九幽喃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祭坛。

    祭坛上，那些符文还在蠕动。

    符文们察觉到他的目光，开始扭曲、重组，最后凝聚成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书生。

    他手里拿

    “真实”。

    “阴九幽……”

    “创世级巅峰，半步超脱。”

    “吞噬孽海浮屠，获得‘母亲’心脏。”

    “真实之体完成度……”

    “百分之九十九。”

    “还差……”

    “最后一步。”

    阴九幽看着他，没有动。

    “你是谁？”

    “我？”

    “我是这里的‘记录者’。”

    “负责记录所有进入真实之海的存在的‘真实’。”

    “你的真实……”

    “很有意思。”

    “三万年来，我记录过三百七十八万九千六百四十一个存在。”

    “但像你这样……”

    “纯粹到极致的‘恶’……”

    “还是第一次见。”

    阴九幽沉默了片刻。

    “所以，真实之海……”

    “到底是什么？”

    “真实之海，不是什么海。”

    “是所有‘真实’的集合。”

    “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灵，每一段记忆，每一缕情感……”

    “最终都会流入这里。”

    “成为‘真实’的一部分。”

    “但‘真实’太多了。”

    “多到……”

    “需要‘眼睛’来监控。”

    “多到……”

    “需要‘坟场’来埋葬。”

    “多到……”

    “需要‘筛选者’来清理。”

    “筛选者？”

    “对。”

    “就是我。”

    “我的职责，是筛选所有进入真实之海的存在。”

    “合格的，可以留下，成为真实的一部分。”

    “不合格的……”

    “就变成养料，喂养真实。”

    话音落下。

    海面突然沸腾。

    沸腾的瞬间，那些眼球全部炸开。

    炸开的眼球化作亿万条灰色的触手，触手们缠向阴九幽。

    每缠上一根，阴九幽就感觉到，自己的“真实”被“读取”一分。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快速复制、分析、评估。

    “让我看看……”

    “你的‘真实’……”

    “到底值不值得……”

    “留下。”

    阴九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像要陷入沉睡。

    但他没有睡。

    他只是，抬起了头。

    “值得？”

    他笑了。

    “你也配……”

    “评价我？”

    话音落下。

    他体内，那枚婴儿头颅印记，睁开了八十一只眼。

    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