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九十八章 药童·阿药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亮的时候,炉盖自动弹开,里面躺着一颗圆润的、金色的丹药。

    续命丹。

    成了。

    师父站在丹炉前,手里握着那颗丹药,站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吃。

    他把丹药放进瓷瓶里,塞好瓶塞,放进袖子里。

    然后他走到石台前,看着躺在上面的人。那个人很小,只有三尺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衣,胸口有一个洞,洞边是干涸的金色血迹。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翘着,脸上带着笑。

    师父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然后师父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糖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他的手心里,把他的手合上,让他握着那些糖。

    师父在石台前站了很久。

    最后,师父转身,走出地下室,走上台阶,走过石门,走过药圃,走过藏经阁,走过自己住的小楼,走到谷口。

    谷口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谷口,看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山、有水、有城、有人。有无数的人活着、爱着、恨着、哭着、笑着。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瓷瓶,拔开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金色的丹药落在地上,滚了几下,停在一株野草旁边。

    他没有看那颗丹药,转身走回了谷里。

    身后,谷口的石门缓缓关上,符咒上的蓝光熄灭了。

    药王谷的晨雾还是甜的。

    但再也没有人会被这甜味叫醒了。

    七

    药尘子讲完了。

    他站在阴九幽面前,手里还握着那个瓷瓶。瓷瓶是空的,丹药已经倒出来了,在地上滚了几下,停在一株野草旁边。但他还是握着,握得很紧,像是怕它掉了,又像是怕它碎了。

    “那颗丹药,”阴九幽说,“你没有吃。”

    “没有。”

    “为什么?”

    药尘子沉默了很久。“因为——那是我唯一的东西了。吃了,就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老,全是皱纹,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药渣。那双手曾经摸过阿药的头,曾经给阿药递过糖,曾经握着匕首割开阿药的手腕、抽出阿药的骨髓、挖出阿药的心脏。

    “我炼了一辈子丹,”他说,“救过很多人。那些人跪在我面前,喊我活菩萨、喊我药神仙、喊我再生父母。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不在乎他们后来是死是活。我只记得一个人。阿药。他不是我救的,是我杀的。我记得他叫什么,记得他长什么样,记得他笑的时候嘴角往上翘,记得他叫我师父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糖。饴糖,黄褐色的,半透明的,上面沾着一根头发。他把糖举到眼前,看了很久。“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他想叫我一

    声爹。我知道。他一直想叫,不敢叫。他怕我不高兴。他怕我叫了他爹,就不给他糖吃了。”

    他把糖放进嘴里,含着。糖很硬,化得很慢。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像很多年前一样。

    “他死了之后,我尝了那颗续命丹。不是吃,是尝——用舌尖舔了一下。金色的,亮晶晶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是甜的。他的命是甜的。他不知道。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药材。他到死都在担心我。他到死都在想——弟子的命能救师父,弟子总算是有用了。”

    药尘子闭上眼睛。“他有用。他很有用。他的命救了我。不是续命丹救的,是他救的。他死了之后,我活了。我活着,是因为他死了。我活着,是因为他愿意死。我活着,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的死能救我。”

    他睁开眼睛,看着阴九幽。“你说,我算不算人?”

    阴九幽没有回答。

    药尘子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我不是人。我是炼丹的。丹炉烧起来的时候,里面有什么,我就炼什么。灵芝、雪莲、朱果、何首乌——还有阿药。在我眼里,他是一味药。在我心里,他不是。”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瓷瓶。“我把他炼成丹,又没吃。我把他杀了,又没忘。我把他吃了,又吐出来。我把他吐出来,又捡回去。我不知道我算什么。炼药的?杀人的?救人的?吃人的?”

    他抬起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吗?”

    阴九幽摇摇头。

    “因为我听说,你肚子里有很多人。有被吃的,有被杀的,有被炼的。有不知道自己死了的,有知道自己死了但还在笑的。有——和我一样的。”

    他停顿了一下。“我想问他们一句话。问阿药一句话。”

    “什么话?”

    药尘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流得很慢,一颗一颗的,像露珠从荷叶上滚落。

    “我想问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