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三十五章 命莲·苦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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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干上多了一道年轮。很细,银白色的,在树皮下面隐隐发光。

    “疼吗?”巨婴问。

    男孩没有睁眼,但嘴角又动了一下。

    “不疼了。”

    药田尽头有人。

    阴九幽站起来,沿着药田之间的土埂往前走。土埂两侧,一株接一株的赤血灵芝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伞盖下渗出的血髓混合液滴在泥土上,把泥土染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每一株灵芝下面都埋着一口小棺材,每一口小棺材里都躺着一个孩子。孩子们隔着棺材板,隔着泥土,隔着菌丝的缠绕,听到了阴九幽的脚步声。

    棺材里传出极轻极轻的敲击声。不是用手指敲,是用牙齿敲。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哒、哒、哒,像啄木鸟啄树,像雨滴打在瓦片上。那是他们唯一还能动的地方——菌丝已经蛀穿了他们的下颌肌肉,牙齿直接暴露在外面,上下磕动时牙龈会渗出血,血沿着嘴角流进耳朵里。

    阴九幽停下脚步。

    影子从脚下蔓延开去,像黑色的水,漫过药田,漫过棺材,漫过灵芝的伞盖。影子覆盖的地方,灵芝开始枯萎。伞盖从边缘往中心卷曲,像被火烧过的纸,肉色的伞面变成焦黑色,一片一片地剥落。菌丝从棺材盖的眼儿里缩回去,发出湿漉漉的沙沙声,像蛇从洞里倒退着爬出来。

    棺材盖一块一块地裂开。

    裂开的棺材里,孩子们的身体已经被蛀成了空壳。但他们的魂魄还在——锁命符锁住的不只是命脉,还有魂魄。魂魄被困在已经腐朽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灵芝的养料。

    锁命符在影子里崩断。

    孩子们的魂魄从棺材里浮起来。大大小小,男男女女,一百多个。他们在影子里站成一排,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棺材,看着棺材里那堆白色的骨灰。

    “我的身体呢?”一个女孩的声音。

    “被灵芝吃掉了。”一个男孩的声音。

    “那灵芝呢?”

    “枯了。”

    “枯了之后呢?”

    没有人回答。

    阴九幽伸出手。手心里,万魂幡的星光透出来,照在那些小小的魂魄上。星光照到的地方,魂魄的轮廓开始变清晰。从模糊的光团变成孩子的形状,从孩子的形状变成有五官、有手指、有脚趾的模样。

    “进来。”阴九幽说。

    魂魄们抬起头,看着他。

    “里面疼吗?”最小的那个女孩问。她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缺了一颗门牙,说话漏风。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里面有人。很多人。有一个姐姐在织布,有一个和尚在念经,有一个女孩在追蝴蝶。还有一个小男孩,刚从棺材里出来,现在睡在摇篮里。你们可以和他一起睡。”

    小女孩想了想。

    “摇篮挤吗?”

    “不挤。摇篮很大。”

    小女孩点了点头,化作一团光。其他孩子也跟着化作光。一百多团小小的光,像一群萤火虫,飞进万魂幡里。光落进归墟树下,落进摇篮里。摇篮真的很大——大得像一整片草地。孩子们落在摇篮里,滚了两圈,撞在一起,发出极轻极轻的笑声。不是开心的笑,是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还能做出笑的形状。

    巨婴往旁边挪了挪,给新来的孩子们腾出位置。

    “你们也是从土里出来的?”

    小女孩点了点头。

    “疼吗?”

    小女孩想了想。

    “忘记了。”

    药田尽头是一座洞府。

    洞府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青碧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沾了药田里的血髓泥,染出一片一片暗红色的印子。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地挽着。簪子上雕着一朵莲花——不是佛门的金莲,是命莲宗的白骨莲,九片花瓣,每一片都是一节人骨。

    她的脸很美,美得不像一个会出现在这片药田里的人。瓜子脸,柳叶眉,眼角微微上挑,嘴唇饱满,唇珠圆润。但她脸上的表情破坏了这张脸——不是凶狠,不是阴冷,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是空洞。像是画皮上面开了两个洞,洞后面什么都没有。

    她叫楚容音。命莲宗第九殿殿主。

    她手里提着一只兽皮囊。囊口朝下,还在滴血。血滴在洞府门前的石阶上,沿着石阶的纹路往下淌,淌出一条细细的红色溪流。

    她看见了阴九幽。

    空洞的眼睛里亮了一下。不是警觉,不是敌意,是好奇。像小孩看见了从没见过的虫子。

    “你不是命莲宗的人。”她说。声音很轻,像风穿过骨头缝。

    阴九幽看着她,没有说话。

    楚容音歪了歪头,打量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腰间,移到他腰间悬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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