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四十四章 极恶·五个人的雨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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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九幽转身走向渊口。他走过谢怜生身边时,谢怜生还跪在那眼泉水前。泉眼里的水已经漫出来了,漫过血渊之石,漫过那些元婴碎片化成的光团踩过的脚印。水漫到谢怜生膝盖下,把他膝盖压出的凹痕填平了。他低着头,看着水里自己脸的倒影。倒影里他的脸和父亲的脸重叠在一起,两张脸用的同一种表情——每天早上吹粥时的那种。粥很烫,怕烫到儿子,先吹三口。

    万魂幡里,缺牙女孩把琉璃瓶举到眼前。瓶子里那片鹤羽在孩子的笑容温度里慢慢舒展开,羽枝一根一根地张开。张开到最满的时候,羽枝尖端渗出极细极细的水珠。不是泪,是鹤羽记住的柳寻鹤女儿分心头血那天夜里的露水。鹤群围成圆圈,少女坐在圆圈中心,三百七十二只白鹤陪了她一整夜。那一夜后山的草叶上凝了露。露水里裹着少女掌心那道淡金色伤口渗出的光。鹤羽沾了一滴,一直保存在羽枝深处。此刻琉璃瓶里那团孩子的笑容温度裹住了鹤羽,把那滴露水从羽枝深处暖了出来。

    露水从瓶口溢出来,沿着缺牙女孩的手指往下淌,滴在摇篮里。摇篮底部有什么东西被露水浸湿了。是巨婴一直在舔的那块襁褓布。襁褓布是从血珀展台上化出来的,裹了他无数年,布上还残留着血珀的温度。露水滴上去之后,血珀的温度被激活了。襁褓布里渗出极淡极淡的红色光丝,光丝沿着摇篮的藤条往上攀爬,攀过缺牙女孩的手背,攀过巨婴攥紧的拳头,攀到归墟树的树干上。

    归墟树的树皮裂开了一道缝。不是受伤的裂,是发芽的裂。裂缝里,有一片新叶正在往外拱。叶芽的尖端是淡金色的,叶柄是透明的,叶脉里流淌着极细极细的光丝。光丝的颜色和鹤羽露水的颜色一模一样。

    林青的梭子停了。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根用药不死慈悲、自己的头发、缺牙女孩的细软发丝、巨婴的绒毛捻成的丝线。丝线原本是灰白色的,此刻丝线自己开始变色。从灰白变成淡青,从淡青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透明。透明丝线在她指间微微发光,光照进梭芯里。梭芯深处,还缠着无数年前她从枯井边被收进万魂幡时带进来的那根线头。线头一直没有动过,她舍不得用。此刻线头自己动了,从梭芯最深处往外游,像一条被关在壳里太久的蚕终于开始吐丝。线头游过梭芯内壁,游过梭子边缘,游到林青指尖。在她指尖停了一下,然后沿着透明丝线往前游,一直游进归墟树树干上那道新裂开的缝隙里。

    线头和叶芽相遇了。叶芽的根须缠住线头,线头裹住叶芽的根须。两种都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树皮裂缝里相遇。归墟树轻轻震了一下,从树根震到树冠。三十六颗归墟果同时亮了一下。光从果皮里透出来,照在树下所有人的脸上。

    阴九幽走出万古血渊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婴啼。不是血婴那种被炼成丹时的啼哭,是一个新生的、完整的、没有任何东西被抽走过的婴儿,在吃饱了奶水之后,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嗝。

    渊口那张人脸的眼眶窟窿里,涌出了两行水。不是血,是温泉水。水沿着骨质岩层的脸颊往下淌,淌过下颌,淌进干涸了无数年的血渊河床。河床底部的石头被水浸过之后露出了本来的颜色——不是血红色,是极淡极淡的青。和楚无悲填回心口的那个颜色一样。

    谢怜生从泉水边站起来,他的膝盖湿了,袍子下摆沾着水渍。他没有用灵力蒸干,只是把袍子下摆拧了拧。拧出来的水落进泉眼里,和泉水混在一起。他转身往渊口走,走到渊口下方时,抬头看了一眼那张人脸。人脸的嘴唇在动,极慢极慢地,从下颌往上合拢。牙齿上的慈乳一滴一滴地滴落,落进他拧过袍子的那眼泉水里。血滴在水里化开,化成了无数个胎儿生前最后一个梦的温度。

    谢怜生伸出手,接住了一滴。温度落在他掌心里,不是梦里的温度,是一个母亲在知道自己即将被炼成血婴的前夜,摸着肚子对腹中胎儿说的最后一句话的温度。那句话是——“别怕,娘在。”他把温度收进袖子里,继续往外走。

    楚无悲坐在熄灭的灯下,骨刺丛林里风还在吹。风声穿过空荡荡的骨刺尖端,发出的啸声渐渐有了调子。调子极简极淡,只有三个音。嗒嗒、嗒嗒、嗒嗒。

    悬壶济世阵覆盖了整座丹谷。从谷口到谷底,从地表的药田到地下三千丈的丹房地宫,每一寸空气都被阵法的纹路浸透了。阵纹不是刻在地上的,是长在地上的——药万枯用了无数年时间,把阵法的每一道符文都种进了丹谷的土壤里。符文在土壤中发芽,长出根系,根系在地底交织成一张比整座丹谷还要大百倍的网。网的中心是地宫最深处那间密室。

    密室里没有灯。光是从阵纹本身透出来的。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阵纹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密室中央,汇聚到一个婴儿身上。婴儿躺在一张透明的玉台上,玉台是用万年寒玉髓雕成的,能保肉身千年不腐。婴儿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不在玉台上,不在空气中,在婴儿体内。从他出生那一刻起,药万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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