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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了很多年,推不动。
此刻纤毛被那点温激活了,同时往同一个方向摆动。
铁锈从肺泡里被推出来,推过支气管推过气管推过喉结推过舌根推进口腔。
刑无俦张开嘴,舌尖上托着一粒极小的铁锈。
铁锈在他舌尖上被唾液润湿,锈迹化开。
化开之后,铁锈底下露出来的不是铁,是很久以前那把凡铁刀卷刃时磨下来的铁屑。
铁屑落进水盆里,水盆里映着他的脸。
脸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水盆里的水倒掉。
倒掉时,铁屑从盆底被冲走。
冲走之前,他在盆底用手指蘸着最后一滴水,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被铁屑吸进铁锈里封了很多年,此刻铁锈在他舌尖上化开。
化开之后,舌尖尝到了那个字。
他把那个字咽下去,咽下去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滚动的幅度很大,像很多年前他把凡铁刀熔成铁水倒进血管时,铁水从喉咙灌进去。
烫。
烫得全身血管同时收缩,收缩之后又慢慢松开。
那一缩一张,和此刻喉结滚动时声带被铁锈磨过,发出的那一声极哑极沉的低吟,是同一个节奏。
空肠君胃袋里那碗风干了无数年的面,在琥珀色光照到胃袋上时,面块表面干裂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面活了,是面块最深处被封了无数年的那一点面粉。
是很多年前娘给他做面时,揉面揉到最后,案板上剩下的一小撮干面粉。
娘把那一小撮干面粉从案板上扫进手心,走到灶火前,把手伸进灶膛里。
干面粉从娘指缝里漏下去,落进灶火。
灶火里涌出一小簇极亮极亮的白色火焰。
白色火焰只烧了一瞬就灭了,灭了之后,灶膛深处有一粒面粉没有被烧掉。
它被灶火的热浪托起来,托到灶膛顶部,贴在那里的烟灰上。
贴了很多年。
客栈被魔骨砖墙围起来,客栈里有灶房,灶房里有灶膛。
那粒面粉从很多年前那个灶膛,被风吹过无数里路,吹进红眼客栈的灶膛。
在灶膛顶部的烟灰里贴了很多年。
此刻琥珀色光照进灶膛,那粒面粉从烟灰里被照出来。
它从灶膛里飘出来,飘过大堂,飘过空肠君头顶。
飘到他胃袋口,落进去。
落在面块正中间那一道最深的裂缝里。
面粉落进去之后,裂缝边缘干裂了无数年的面块自己湿润了一线。
湿润从裂缝边缘往面块深处渗,渗得很慢很慢。
渗过的地方,面块恢复了无数年前刚出锅时的柔软。
柔软的弧度很小,小到只有胃袋内壁的黏膜褶皱能感觉到。
褶皱感觉到那一点柔软从面块深处往外顶,顶得褶皱微微张开。
张开时,褶皱深处封着的那个温度被柔软裹住。
裹住之后温度不再是干枯的灼烫,是面刚出锅时从碗里升起来的热气。
热气扑在脸上,脸被熏得微微发润。他坐在灶房里,娘把面端到他面前。
他低头吃第一口面,面很烫。
他把面从碗里挑起来吹了吹,吹的时候,面粉从面条表面飘起来一粒。
落在他鼻尖上,痒痒的。
他用手背去擦,擦下来。
手指上沾着那粒面粉,他把手指含进嘴里,面粉在舌尖上化开。是甜的。
此刻胃袋深处,那粒从灶膛烟灰里飘落的面粉,落在他空荡荡的腹腔里。
腹腔里没有胃,面粉直接落在腹膜上。
腹膜上被胃酸灼穿的孔洞里,有一滴胃酸正在往下滴。
面粉落进那滴胃酸里,胃酸把面粉裹住。
裹住之后,面粉没有被灼穿。
面粉在胃酸里慢慢化开,化成一滴极小的面浆。
面浆滴在腹膜上,腹膜没有穿孔。
面浆在腹膜表面铺开,铺成一层极薄极淡的膜。
膜是透明的,透明里裹着很多年前灶房里那根湿柴塞进灶膛时涌出的浓烟,裹着浓烟呛出的泪,裹着娘袖口的面粉擦在他脸上粗粗沙沙的触感,裹着他吃第一口面时心脏多跳的那一拍。
膜铺开之后,他空荡荡的腹腔第一次不是被胃酸灼烧,而是被那一拍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腹膜后面那根腹主动脉感觉到了。
腹主动脉多跳了一拍。
多出来的那一拍,和很久以前心脏多跳的那一拍,隔着空荡荡的腹腔,同时跳了一下。
绷带客骨刀尖那卷魔肉纤维,在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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