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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
甬道尽头是血神宗外门。
外门极大极阔,是尸山山腹被掏空之后形成的巨大空腔。
空腔四壁都是血壳,血壳表面密密麻麻嵌满了人。
不是嵌进血壳里,是从血壳里长出来的。
血神宗外门弟子犯了戒,被执法堂判了“血壳刑”——把人活生生按进血壳深处,血壳把人裹住,裹成茧。
茧在血壳里埋着,人的皮肤和血壳长在一起,血管和血壳的毛细血管接通。
接通之后,人的心脏就不再泵自己的血了,血壳替心脏泵。
血壳把废血泵进人全身的血管里,把人自己的血泵走。
泵走之后,人自己的血被血神宗收走,收进血池里。
废血在人血管里日夜流淌,把人从内部染成极淡极淡的绯红色。
绯红色从皮肤底下透出来,透到人还活着的脸上。
他们的脸从血壳表面凸出来,五官清晰,眼睛睁着。
眼球的巩膜被废血染成淡红色,瞳孔在淡红色中间极黑极深。
他们看见外门大殿里走来走去的人,听见那些人说话的声音,感觉到废血在血管里流动时血管内壁被废血里的痛苦磨得越来越薄。
但他们动不了。
血壳把他们裹得太紧了,紧到连眼皮都眨不了。
眼球干涸了,干到角膜表面结出一层极薄极淡的血痂。
血痂从角膜边缘往中心蔓延,蔓到瞳孔时停住。
瞳孔在血痂中间露着,极黑极深,看着外门大殿正中央。
外门大殿正中央是一个极深极大的血池。
血池是从尸山最深处挖出来的,池底连通着血壳底层那些浇了很多年的旧血。
旧血在池底缓慢地涌上来,涌进池中,池中血极浓极稠。
浓到不是液态,是一种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糊状。
糊状的血在池中缓缓旋转,旋转时池心陷出一个极深极阔的漩涡。
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血底沉着。
血池边站满了人。
是血神宗的外门弟子。
他们穿着血膜织成的袍子,袍子贴在他们身上,把他们全身的轮廓勒出来。
他们的脸被血池的光映着,映成一半绯红一半暗。
绯红那半张脸上,眼睛里的瞳孔被血光映成极淡极薄的琥珀色。
暗的那半张脸上,瞳孔是极深极沉的黑。
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人捧着从尸田买来的念尸,念尸被封在骨坛里,骨坛表面刻满了镇魂符文。
符文是倒着刻的,倒着刻的符文能把念尸里封着的尸念压住,压到念尸被投进血池的那一刻。
有的人提着从魔市换来的骨晶,骨晶装在魔皮袋里,魔皮袋被骨晶的尖角刺出无数个极小的孔洞。
孔洞里往外渗着极淡极薄的灰白色光,是骨晶里封着的死人念头被魔皮袋挤压时从念头里渗出的恐惧。
有的人抱着从尸田边缘捡来的菌丝茧,菌丝茧里裹着从尸田逃出来的念尸。
念尸在茧里还在念着那个字,声音被菌丝过滤得极轻极细,从茧缝里漏出来——“悔。”
“恨。”
“逃。”
“娘。”
无数个声音在血池边交织。
血池正上方悬着一座骨台。
骨台是用血神宗历代宗主的颅骨拼成的,从第一代宗主到上一代宗主,一共几十颗颅骨。
颅骨被魔线缝合在一起,缝成一座极阔极平的台面。
台面上放着一把椅子,椅子是用现任宗主自己的肋骨和脊椎拼成的。
他把自己体内多余的骨骼拆下来,一根一根地磨成椅子的形状,再一根一根地缝回去。
椅子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坐在椅子上,椅子的骨骼和他的骨骼通过魔线连通。
连通之后,椅子的骨骼会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动。
震动传进他体内,和他自己的骨骼震动叠加在一起,把他的心跳放大。
椅子上坐着血神宗当代宗主,血无咎。
他极年轻,年轻到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但他的眼睛不是年轻人的眼睛。
眼球的巩膜是极淡极薄的琥珀色,瞳孔是极深极沉的黑。
琥珀色和黑色之间没有过渡,像两种颜色被一刀切开又强行拼在一起。
他的脸极白极净,白到不是皮肤的白色,是血被抽干之后剩下的那种白。
白色底下,能看见他颧骨、下颌骨、额骨的轮廓。
轮廓极清晰极锋利,锋利到像一把刀从皮肉内部往外顶。
他穿着一件极宽大的血袍。
袍料是从血池最深处捞出来的血膜,血膜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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