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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后剑纹只留下极淡极细的一两圈。
这样的人,太虚剑宗不收。
阴九幽走在剑道上,脚底被剑刃反复割开又反复愈合。
剑意从伤口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上走,走到丹田时轻轻划一下。
他丹田深处,那一点先天剑气被划醒了,微微震了一下。
震动的幅度,是一圈。
只有一圈。
但这一圈极深极重,深到剑纹从他丹田内壁往丹田深处蔓延,蔓过了丹田,蔓进了丹田下方极深极远的位置。
那里,是他体内九块碎片拼成的环。
环正中心,空洞最深处,那一点母亲松开手之前最后抱一下的温度被剑纹轻轻碰了一下。
碰过之后,温度表面浮现出一圈极淡极薄的剑光。
剑光从温度表面往空洞内壁上蔓延,蔓过空洞,蔓过碎片边缘,蔓过碎片之间被花粉填满的缝隙,在环外侧绕了一圈。
绕完一圈之后,剑光从环上脱落,沿着脊柱往下走,走过腰椎走过骶椎,走到尾骨时停住。
尾骨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剑光激活了。
不是先天剑气,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凡人时,第一次握剑时尾骨深处涌上来的那一点极微极弱的战栗。
战栗从尾骨往上蔓延,蔓过整条脊柱,蔓进后脑,在后脑枕骨位置停住。
停住之后,战栗从枕骨内壁轻轻刮了一下,刮下来一小片极薄极淡的骨屑。
骨屑从枕骨内壁脱落,落进颅腔。
颅腔里,无数年被无数念头反复撑开又合拢的位置,骨屑落进去,正好嵌在那个位置正中间。
嵌得很轻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但嵌进去了。
嵌进去之后,那个位置被骨屑填满了极微小的一小部分。
剑道尽头是太虚剑宗的外门广场。
广场极阔极大,地面是用剑炉废渣铺成的。
剑炉是太虚剑宗铸剑的地方,历代铸剑师在炉前坐了很多年,把无数块剑胚从炉中取出来锻打成形。
锻打时,剑胚表面的氧化层被锤击剥落,落进炉底。
炉底的废渣积累了无数年,被从炉中清出来铺在广场上。
废渣极硬极锐,棱角从地面凸出来,踩上去时脚底被硌出无数个极小的凹坑。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极高的剑碑。
剑碑不是石头刻的,是一柄真正的剑。
剑身从大地深处往上长,长到半空时被拦腰斩断。
断口极平极齐,像被更锋利的剑一剑削断。
削断它的剑已经不在了,但断口处的剑意还在。
剑意从断口往外涌,涌进广场上空的空气里,把空气切成无数层极薄极平的片。
每一层空气都被剑意切得极平极利,走在广场上时,身体不断穿过这些被切开的空气层。
穿过一层,皮肤就被剑意轻轻割一下。
割得不深,只割到表皮层。
但无数层空气,无数下切割。
走过广场之后,全身皮肤上会留下无数道极细极浅的白痕。
白痕不疼不痒,但会留很久。
太虚剑宗的弟子把这种白痕叫“剑吻”。
吻得越多,说明你在广场上停留得越久,越没有资格进内门。
因为外门弟子只有在广场上等,等内门长老出来挑选。
有的人等了无数年,等到全身皮肤被剑吻叠了一层又一层,叠到原本的肤色都看不见了。
远远看去,像一尊被无数剑意反复雕刻的白色石像。
阴九幽走过广场时,广场边缘站着一排这样近乎石像的人。
他们穿着太虚剑宗外门弟子的剑袍,剑袍原本是青色,被剑吻割了无数年之后青色被割碎了,碎成无数条极细极密的青色丝缕。
丝缕挂在白色皮肤上,像石头表面残留的苔藓。
他们的眼睛还活着,眼球在白色脸皮中间极黑极深。
阴九幽从他们面前走过时,他们的眼球跟着他的脚步缓缓转动。
转动的速度极慢极涩,像太久没有动过的门轴。
其中一个人的嘴唇动了,白色嘴唇从中间裂开一道极细极窄的缝,缝里涌出极沙极哑的声音。
“别去。”
阴九幽停下脚步,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全身的剑吻叠得极厚极密,密到连五官都几乎被白色覆盖了,只有眼球和嘴唇的裂缝还保留着活人的颜色。
他的剑袍已经碎得几乎没有了,只剩几缕青色丝缕挂在肩头。
肩头皮肤上,剑吻叠成了极厚极硬的一层角质。
角质从他肩头往脖颈蔓延,蔓过脖颈蔓过下颌,蔓到耳根时停住。
“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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