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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只差最后一样东西。
他要把自己给沈渡的一切全部拿回来,连同沈渡的脊椎骨,连同沈渡的魂魄,连同沈渡十九年人生里所有值得记得的瞬间。
这才是九相教传承的真正规矩——为师者,倾囊相授。
为徒者,倾囊相还。
沈渡的身体被穿脊丝从地上提起来。
穿脊丝从颅底往上提,把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地拉直,把他整个人吊在戏台半空中。
秦无相站在他面前,右手五指微微张开,穿脊丝的末端缠在他五根手指上,像五根看不见的命运线。
他驱动丝线,让沈渡的身体在半空中摆出一个起手式——那是九相教入门的第一招。
“为师传你一生所学,你便是为师的衣钵传人了。”
他把手轻轻一收,穿脊丝从沈渡颈椎里抽出来,抽的时候丝线表面极细极密的锯齿从颈椎骨膜上刮过。
刮过之处骨膜被割成极细极碎的片,从骨面上剥落。
沈渡疼得浑身痉挛,但他的嘴被穿脊丝控制着,嘴角往上翘,翘出一个极标准极恭敬极感激的笑。
秦无相看着那个笑,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微极淡的失望。
他驱动穿脊丝把沈渡从半空中放下来,放在戏台正中央。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黑木箱子,箱盖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码满了极细极薄极小的机关零件。
每一件零件都是用弟子的骨骼磨成的,颅骨磨成齿轮,指骨磨成轴承,肋骨磨成连杆。
他做了一千二百零六具师承傀偶,做了几百年,手法已经熟练到不需要看,指尖碰到骨头的瞬间就知道这块骨头的骨质密度、髓腔深浅、最适合用在哪一具傀偶的哪个位置。
他一边做一边轻声哼着曲子。
那是一首极老极老的童谣,调子极简极朴,词只有两句——“小宝宝,睡摇篮,爹爹给你织新衣。
一根丝,两根丝,织成新衣送娘亲。”
哼到“一根丝”时,他把沈渡的第七颈椎从脊柱上完整拆下来,用九幽寒髓淬过之后嵌入魂匣正中央。
哼到“两根丝”时,他把沈渡的第十二胸椎拆下来,用魔域血蚕丝替换了椎骨髓腔里原有的骨髓,把穿脊丝的控制节点种了进去。
沈渡躺在戏台上,他的意识极清醒。
穿脊丝在秦无相拆他骨骼时,把所有痛觉信号全部完整地送进他的大脑。
他疼得想叫,但穿脊丝不让他的声带发出任何声音。
他疼得想闭眼,但穿脊丝把他的眼睑往上提,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脊椎骨一根一根被从体内拆出来,在秦无相手里被淬炼、打磨、嵌入魂匣。
他看见秦无相嘴角那个极温润极干净极好看的弧度,看见秦无相哼童谣时喉咙的微微滚动,看见秦无相把自己的脊椎骨全部拆完之后,伸出沾满骨髓和血丝的手,极轻极柔极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你比为师见过的任何弟子都更能忍。
为师很高兴。”
他把沈渡最后一节尾骨嵌入魂匣。
魂匣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极细极脆的咔哒声,像一枚锁扣被扣上。
沈渡的身体被魂匣里的机关从内部重新驱动,从戏台上站起来,走下台,走到秦无相身后站定。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标准极流畅极完美,和他活着时一模一样。
秦无相看着沈渡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望向戏台前方那个腰间悬幡的青年。
阴九幽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从沈渡被穿脊丝吊起来看到沈渡被拆骨看到沈渡变成傀偶走到秦无相身后,他全部看见了。
万魂幡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幡面吸饱了戏台上弥漫的痛苦碎片变得极沉极重。
秦无相从颅骨椅上站起来,朝阴九幽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很轻,每一步都极精准极从容。
走到阴九幽面前时停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极近极近的距离。
秦无相的眼睛在他腰间那面幡上停住了,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你这面幡里,装了无数人的执念。
不是抽走,是收着。
收了很久,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你替他们记得生前的名字,记得怎么死的,记得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是一个收藏家,和我一样。
只不过我收藏的是骨骼,你收藏的是执念。
我收弟子,倾囊相授,然后把他们制成傀偶。
他们的一生所学全部留在傀偶里,被我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他们的人死了,但他们的功法活着。
你收执念,把无数人的痛苦带在身上。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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