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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层极薄的骨膜裹着肌肉,肌肉是暗红色的,在怨气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它们用骨刺扎穿心脏碎片,像串糖葫芦一样串成一串,然后拖着那串碎片往裂缝深处钻。
那是骨魔童姥用自己骨髓培育的“骨鼠”,专门在她外出时替她看守宫殿,把没吃完的食物拖回巢穴储存。
骨鼠拖行时那串心脏碎片在碎骨堆上刮出极细极长极黏的血痕,血痕在怨气里很快被蚀成灰白色粉末,粉末被风扬起,落在那些还在荒原上扎营的修士肩头。
阴九幽从舌苔硬壳残骸上走下来,走过坍塌了一半的白骨宫殿,走过还在往裂缝深处拖心脏碎片的骨鼠,走过被晶体碎片压扁的散修残骸。
他的脚步极轻极稳极静,每一步踩在碎骨上,碎骨在脚底碎裂时发出的声音被怨气呜咽吞没。
万魂幡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幡穗上最后几粒从凶兽心腔里收来的血珠已经完全渗进幡面深处,此刻幡穗上沾着的是从崩塌裂缝中飘出来的新碎屑——骨晶粉末、肉壁残渣、被震碎的残魂碎片。
每一样都是血幽谷万年积累下来的重量,他把它们一片接一片地收进幡里。
他走回魏无渊所在的那间密室门外时,白啸天正从剑帐里走出来,将霜天剑从面前地面中拔出,剑身上融化的冰霜重新凝固了一层薄薄的新冰。
周玄机拄着桃木杖站在荒原边缘,浑浊的老眼望着血幽谷方向,口中喃喃:“核心密室里的轮回镜,是活的,是活的。”
司徒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光头血龙在怨气中暗暗发光。
慕容烟已悄然带了两名灵宝斋弟子撤出主营帐,循着柳梦璃残丝的踪迹往谷口另一侧摸去。
苏静独自坐在只剩她一人留守的天机阁营帐中,罗盘还在颤,她的魂念已经写满了指针末端。
冥渊的三个尸兵已经爬进暗道,正沿着魔天劈开的十字岔口往左翼突进。
胡媚儿的九条狐尾已收回五条,剩下四条还留在暗处。
魔天在岔口正中央把肩胛上新生的鳞片硬生生拔下来钉进岩壁,每一片鳞钉进去,岔口就稳定一分。
阴九幽在密室门口站定。
密室内,骨魔童姥正坐在地上用骨指剔牙,她的下颌骨缝隙里塞满了刚从散修胸腔中掏出来的心脏纤维,用一截断掉的肋骨在齿缝里抠来抠去,一边抠一边用极尖极细极兴奋的声音对癫痴和尚说:“和尚,你刚才吞的那个散修魂魄里有一缕特别老特别涩的怨气,你嚼的时候贫僧听见了,像嚼坏掉的核桃仁。
该吐出来扔给贫僧的骨鼠吃。”
癫痴和尚蹲在她对面,把佛珠转得飞快,灰白色眼睛里满是餍足后的微光,回她:“贫僧不吐,贫僧把最涩最苦的东西都吞进胃里,那个味道不好受,但要的就是那个不好受。
剖人剖了那么多年没尝过的痛苦,刚才总算跟着那颗魂魄吞了。
痛快。”
骨魔童姥尖声大笑,下颌骨一张一合,把剔出来的纤维弹到墙上。
小柔抱着膝盖坐在魏无渊身边,手里没有糖葫芦了——她把最后一颗在等魏无渊从天魔洞出来时吃掉了,现在正把空竹签咬在嘴里,用牙齿极轻极细极慢地磨着竹签末端。
李悬壶盘膝坐在最暗处,袖中三根银针压着掌心,目光穿过骨魔童姥和癫痴和尚的间隙,落在魏无渊尾指上那道正在极缓慢愈合的裂纹上。
他还在数时间。
一炷香过了,又一炷香过了,焚血换骨的反噬始终没来。
魏无渊没有管他们的对话。
他把涅盘珠从舌底重新压回齿间,珠子表面最后残留的那层灰金色光华已经完全褪尽。
他正将天魔余力从尾指那道愈合的裂缝中引回心口,一丝一缕地融进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
每融一丝,心脏就跳得更稳一分。
他闭着眼,嘴角那极淡极薄的弧度还在。
阴九幽没有走进密室。
他靠在密室门外的肉壁残骸上,把万魂幡横在膝头,用手轻轻拂过幡面。
幡面上无数颗星星在他指腹下极轻极微地闪烁。
归墟树顶那枚芽苞在星光深处轻轻晃了一下——它又长了一寸。
血幽谷万年积攒的痛苦太重,它被压得往枝条更深处沉了沉,但沉下去之后,它反而更稳了。
他把手从幡面上移开,抬头望向荒原方向。
那边的怨气里,无数算计还在翻滚,无数贪婪还在碰撞,无数人还在等着冲进血幽谷里抢夺轮回镜。
但轮回镜已经不在原来那间密室了。
血幽谷崩塌时,那面镜子被天魔洞最深处的最后一道封印吸进去,沉进了比万骨噬魂大阵更深处的地方。
除了魏无渊,没有人知道那道封印在哪。
没有人知道怎么打开。
也没有人知道,打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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