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一十七章 白骨寺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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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净尘带着这批还活着的祭骨上山时,路过落音山背面一处小村子,他记得那个村子,因为他师父曾经在村口给一个快冻死的孩子送过半块饼。

    他让人替那孩子问一问净尘——那个孩子后来有没有冻死。

    净尘没有回答他。

    他不记得什么村子,不记得什么孩子,不记得什么半块饼。

    他只记得一件事:三十年前他被迫跪在宗门大殿外面,所有人都指着他说他是疯子、是畜生、是拿活人炼骨的魔头。

    只有慈渡的师父站出来说,“他不是魔修,他只是疼怕了。”

    这句话救了他一命,也让他活到了今天。

    “你师父说得对,我只是疼怕了。但疼怕了的人会变成两种。一种是变成佛,把自己的骨头磨成粉喂给众生吃。一种是变成魔,把众生的骨头磨成粉铺成自己脚下的路。你师父选了第一种,我选了第二种。”

    慈渡跪在骨柱基座下方,牵机丝贯穿的肩胛骨已经痛到没有知觉。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干裂起皮,下巴被骨针钉穿的伤口一直在往外渗血。

    打断他的话的是一串清脆密集放肆不把净尘当回事的咔咔声——骨魔童姥从殿门口走进来。

    她抱着封魂盒,边走边把下颌骨磕得快赶上她养骨鼠的频率。

    “你是说那个拿骨头铺路的是吧?他比你强。他把自己骨头磨成粉之前还知道把自己的肋骨抽出来喂狗。你连自己的骨头都不敢拆,只敢拆别人的。贫僧掏了上千年心脏,从没见过把自己说得这么委屈的。你说别人骂你是疯子——他们要是不骂,你哪来的借口把人家骨头拆下来?”

    净尘缓缓转过头看着阴九幽一行人。

    他沉默片刻突然笑了,露出嘴里一排被磨得尖锐锋利的骨牙。

    “有意思。你是谁?”他盯着骨魔童姥,“你的骨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骨膜没有一丝裂纹,骨浆灌得也均匀。能不能把你的骨头拆下来给我看看骨腔内部的纹理?”

    骨魔童姥把封魂盒往地上一顿,解开骨甲护臂把右臂递到净尘面前。

    “你自己看。”

    护臂卸下时被她握在手中,臂骨表面那一层被百骨老母的骨炉锻打出来的暗金色骨膜泛着沉、稳、冷、硬的光泽。

    净尘把手指搭在她臂骨上,闭上眼睛慢慢摩挲了几下,忽然整个人像被从头浇了一勺热油——他不是在看她的骨头,他是在摸她。

    他在她臂骨表面摸到了一个熟悉的旧钉孔,那个钉孔是从内侧往外贯穿的。

    他对这种钉孔再熟悉不过。

    三十多年前在落音山,他路过一间破屋,那时他已经走投无路,饿得发昏,从屋后正要离开,一个小女孩追上来把自己手里的半块饼塞给他。

    他认出那个小女孩——她左手臂骨上被继母用钉子钉穿了一次,没长好,骨膜上留了个新孔。

    骨魔童姥这时也发现他的手指停在自己臂骨上那个老钉孔边缘,开始慢慢往回抽,抽到钉孔正中,指腹停在那里没动。

    她下颌骨咔咔磕了两下。

    “这孔是你咬的?”

    她把护臂重新戴上,把封魂盒夹在腋下,声音忽然变得淡、轻、陌生、遥远、苍老、疲惫、无力、空洞、死寂、麻木、冰冷、平静,“那天我把饼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送给你。因为你看上去比我更需要吃的。后来我继母发现饼少了,问是不是我偷吃了。她拿钉子钉我。我没哭——因为你在窗外看着,我怕你笑话我。”

    净尘跪在骨柱顶端,低下头,用一个头磕在骨面上。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磕过头,今天给了一个骨架。

    磕完之后他站起来,把双手按在骨柱基座上。

    成百上千根牵机丝同时剧烈震动,骨柱上所有被嵌在丝线另一端的活骨依次松开了钳夹,从骨壁上滑落堆在殿心。

    他把自己的胸口贴在骨柱基座那枚还在跳动的心脏上,将自己全身仅剩的骨浆顺着牵机丝灌回那些已经空瘪的骨头深处。

    他把半块饼,用一辈子还了。

    骨柱崩塌的那一刻,他把那枚跳动的魂灯捧在手里,对着殿内所有被释放的活骨说出了他从进白骨寺以来从未说过的话——“还你们。”

    骨柱碎骨从他背后穿透前胸,他的肉身在骨柱彻底塌陷时被裹进碎骨堆中。

    骨魔童姥从自己左胸那根颜色不一样的肋骨上轻轻叩下最后一小片骨屑,放在净尘留下的那只空碗里。

    那是一份用半个饼换来的、迟了漫长的救赎。

    慈渡从地上爬起来,脱臼的膝盖勉强撑着身子。

    他走到碎骨堆前双手合十说了一句谢。

    李悬壶用银针把他肩胛上剩余的牵机丝一一挑出来,告诉他回到宗门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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