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二十七章 毒骨窟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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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暗褐色,像一朵被揉碎的枯花。

    他说他父亲送他来的时候,在宗门大门口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为父送你的,你好好受着”。

    那孩子被拖进洞窟时一直回头看他爹的背影,他爹没有回头。

    他把这块丝帕摊平,看着那些干了很久的血迹,语气忽然变得淡轻薄远,寂寞孤单,清冷苍白,乏倦。

    “我也等过一句。”

    “等了很多年,等到我的心被从胸腔里剜出来炼成那口钟,也没等到。”

    “后来我想通了——等别人给你,不如自己先下手。”

    “先下手的不疼。”

    阴九幽把他刚才从洞口那颗门牙里抽出来的魂丝轻轻放在厉寒衣面前的炼台上。

    魂丝里封着那个被拔光所有牙齿的人临死前最后一声呼唤——他在几十颗牙被旋出时一直没吭,直到最后一颗松动,他忽然很用力地叫了一声娘。

    那声“娘”被牙髓腔里的残血包着在石头缝之间冻了几十年,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阴九幽问他,那个人拔过多少人的牙。

    这句话问的是厉寒衣的师父,那个当年把厉寒衣扔进万蛊池、抽走他的魂魄、又剜出他心脏的灰袍老人。

    厉寒衣看着那截魂丝,没有直接回答。

    他说师父喜欢拔牙,洞窟门口那张门帘上的每一颗牙都是师父亲手拔的,拔完之后他会把牙齿按大小排列,一颗一颗串起来挂在洞口的兽骨架上。

    师父说这样可以辟邪。

    后来他才知道,师父拔的是每一个被他抛弃的弟子——师父曾经收过好几个弟子,每一个都是极好的苗子,每一个都曾被师父寄予厚望,每一个都曾在万蛊池里翻滚惨叫。

    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其他弟子死后,师父拔下他们的牙挂在洞口,说这是“业绩”——每一个死掉的弟子都是他失败的修炼成果,失败的成果没有资格被埋葬,应该被挂在门口让所有后来者看见。

    骨魔童姥从封魂盒里取出那几枚赤歉的黑鳞碎片,放在厉寒衣刚才铺在炼台上的丝帕旁边。

    “你收了他五百三十七滴眼泪,每一滴都被你用帕子妥当收好。”

    “你收眼泪的意义是什么——是想证明他和你一样疼。”

    “他越疼你就越觉得自己的过去没那么孤独。”

    “可你知道吗,他疼的时候你在看,你疼的时候你师父也在看。”

    “你看着他疼,你师父当年也看着你疼。”

    “你现在变成和你师父一样的人,你高兴吗。”

    她用骨指敲了敲自己左胸那根颜色不一样的肋骨。

    “贫僧以前掏心,也只是掏死人。”

    “你掏的是活人的心,连他们还没流出来的眼泪都事先收好。”

    “你师父教你的那些,你全还给他了。”

    “你该收的心在你自己的胸腔里——空了。”

    “你师父剜走你的心脏这么多年,你还没去找他。”

    厉寒衣低下头,把丝帕慢慢叠好放回袖中。

    他把骨魔童姥刚才拔出来的那一百零八根续命针一根一根捡起来,放进自己储针用的铁盒里,合上盒盖。

    然后他走到炼台边缘,和骨魔童姥一起把还在铜镜下抽搐的少年扶正。

    他说师父三百年没出关了,要进禁地需备好几样东西——九幽破界符在藏经阁顶,噬主刃需要用一名化神修士的神魂为祭,而拴住他们命脉的本命魂丝在他师父闭关的密室门内——同时还要那颗心。

    只有用自己的心敲响无心钟,密室外层的护体功法才能被破开。

    那颗被剜走用来炼成一口钟的心,如今就在三千里外一座荒山上的小庙里,嵌在一尊面目模糊的佛像胸口,日夜由寒风吹着。

    阴九幽把归墟树枝条从幡面里引出来。

    枝条沿着毒骨窟的石壁往上攀,攀过那些倒挂的噬魂藤和藤蔓上还在无声念诵孙女名字的老人,攀过挂在洞口那张被铁线穿过根根门牙、至今还在风中发出哒哒碎响的牙齿帘,最后穿过血炼宗层层叠叠的禁制探向藏经阁塔顶。

    那里藏着一枚九幽破界符——归墟树感应到了符上残留的旧血痂,那是厉寒衣的师父闭关前用他自己的血涂在符面最后一层封印上。

    这枚符只有同样拜入他门下的人能用。

    他把符从塔顶收进树心,把树心里那几根刚才从洞口牙齿中抽出的、被师父抛弃的弟子遗留在牙髓深处的残余魂丝取出来。

    他没有把符递给厉寒衣,只是让归墟树的枝条托着符悬在炼台边上。

    “六位师兄都在等。”

    他扛起幡转身朝藏经阁方向走去,骨魔童姥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厉寒衣还坐在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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