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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的松动。
一生独行,无心无情,利己到极致,狠戾到极致,从不信任何人的温和言语,从不被任何共情姿态打动。
眼前这人,看似温润坦荡,共情认可,实则眼底藏着深渊,神魂裹着癫狂,言语之间全是算计,笑意之下全是囚笼。
比之前所有道貌岸然的正道老怪,都要虚伪,都要阴毒,都要恐怖。
墨渊邪见阴九幽不语,面色平静,无喜无怒,也不尴尬,依旧保持着温润悲悯的笑意,缓步又向前走近了两步,距离阴九幽仅有七步之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冒犯,又能让对方清晰感知到自己毫无敌意,彻底放下最后一丝戒备。
“道友一身极道肉身,蛮力盖世,横推乱世,无人可挡,可曾有过孤寂?”
他开口,声音依旧温润舒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共情与悲悯,眼底笑意温和,全然是感同身受的模样,“孤身独行,一路杀伐,身边无一人相伴,无一人可信,所行之路,皆是血泥尘埃,所对之人,皆是虚伪歹毒。”
“纵然力量盖世,无敌于世间,可终究,是孤身一人,沉溺在这无边苦海之中,无人渡你,无人懂你,连片刻安宁,都不可得。”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的悲悯更甚,仿佛真的在为阴九幽的孤寂处境,心生不忍,心生怜惜。
“世人皆怕你,惧你,恨你,骂你是邪魔凶徒,无人知晓你一路走来,所受之苦,所承之寂。他们只看得到你满身血腥,看不到你皮囊之下,无人慰藉的孤苦。”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素白干净的手掌,掌心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术法,只有一团温和的、淡淡的白光,仿佛要伸手安抚,渡化眼前这满身杀伐、孤身独行的“苦命人”。
左眼血丝盘绕,右眼黑雾翻涌,《九幽噬魂典》的力量,悄然运转,无声无息,无迹可寻,直指阴九幽的神魂核心。
他要做的,不是厮杀,不是碾压,不是击杀。
而是以共情为引,以悲悯为衣,以渡化为名,悄无声息地勾连对方神魂,一点点剥离,一点点蚕食,一点点吸入自己体内,融入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神魂之中,让对方永世与万千痛苦为伴,永世沉溺在苦海之中,万劫不复。
这是他最擅长,也最得意的手段。
千百年来,无数心志坚定、力量强横的强者,都栽在了他这副温润悲悯、共情渡化的姿态之下,最终神魂被吞,永世沉沦,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名言,从来都不是空谈。
“我渡你脱离苦海,不是让你去往彼岸,而是让你永远沉溺在这苦海之中,品尝每一滴苦涩。”
眼前这肉身盖世、杀伐果决的黑衣道友,孤身独行,无心无情,正是最好的养料。
吞噬他的神魂,便能得到他的极道肉身传承,得到他的一身蛮力感悟,得到他的杀伐执念,更能让噬魂幡再添一道盖世神魂,威力再增数倍。
而他,依旧是那个温润谦和、悲天悯人、渡化众生的白衣公子。
所有罪孽,所有极恶,所有屠戮,都藏在温和的皮囊之下,无人知晓,无人看穿。
就在他掌心白光即将触及阴九幽周身气息,神魂之力悄然勾连的刹那。
阴九幽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避让,没有催动万魂幡,没有爆发肉身蛮力。
只是漆黑的眸子,依旧漠然直视着墨渊邪的双眼,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戳破所有温润伪装,所有悲悯假面,所有算计图谋。
“你以温润为皮,以悲悯为衣,以渡化为名,行噬魂炼魂、万世极恶之事。”
“你口中的共情,是勾连神魂的引子;你口中的渡化,是囚困永世的牢笼;你口中的苦海,是你亲手打造的、万劫不复的地狱。”
“你吞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神魂,炼就噬魂幡,以活人头皮、万年寒铁、万千痛苦为养料,疯癫扭曲,却又伪善到极致。”
“你从不是渡人脱离苦海,你是要把所有靠近你的人,尽数拉入你的九幽深渊,永世与你为伴,永世品尝苦涩,永世不得超脱。”
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分毫不差,尽数说中墨渊邪的所有设定、所有手段、所有底牌、所有藏在温和皮囊之下的极恶与癫狂。
墨渊邪脸上温润悲悯的笑意,第一次,微微僵住。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在他未曾出手、未曾展露分毫恶意之前,便一眼看穿他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底牌。
眼前这黑衣男子,一身蛮力盖世,杀伐果决,无心无情,竟然能直接洞穿他藏了十数年的、最深的假面。
短暂的僵住之后,墨渊邪非但没有动怒,没有惊慌,脸上的温润笑意,反而愈发浓烈,愈发温和,可眼底深处,那盘绕的血丝、翻涌的黑雾,却骤然暴涨,癫狂之意,再也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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