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九十一章 血衣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所有骨屑都裂开,汤就能出锅了。

    厉冥渊站在蚀骨香室穹顶下方,仰头看着那颗被封在玄冰核里的未成形兽胎。

    兽胎的脐带搏动频率今晚比平时快了三分——不是胎儿在躁动,是它感应到了蚀骨香室外所有人的心跳正在以同一个频率同步。

    厉无咎左胸空洞边缘的骨茬、殷无极手中银杏叶脉的搏动、柳如烟血嫁衣上心形纹路的收缩、厉悲骨左胸空洞边缘那道新鲜血痕的渗出、烛阴风铃上那对道侣指骨的粘合、连城璧骨瓷瓶里老汤油膜的裂合——所有这些频率在蚀骨香的香雾中逐渐趋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块补上的假心今晚跳得极稳极慢,和多年前师父在丹房里握着他的小手教他认药时的心跳频率一样。

    蚀骨香室角落里,烛阴的风铃忽然自己响了一声。

    不是被风吹动,是风铃最中央那对道侣的指骨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轻轻碰了一下。

    碰击声极细极轻,但整座蚀骨香室所有人都听到了。

    柳如烟膝上的钝刀豁口在同一瞬间全部微微震颤;殷无极手中银杏叶遗信的叶脉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一下;厉悲骨左胸空洞边缘那道血痕在同一瞬间渗出了第二滴血珠;连城璧那只骨瓷瓶的瓶口热气在同一瞬间全部飘向同一个方向——第六把空椅子。

    椅子上那片归墟树叶中央的骨茬,裂口里传出的婴儿啼哭在同一瞬间停了一瞬,然后又重新响起,但这一次啼哭的音调比之前高了半度。

    厉无咎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第六把空椅子前,低头看着椅面上那片归墟树叶。

    叶脉的纹路和他今早在银杏树下捡起的那片空白叶子完全一致。

    他伸出左手食指,用指尖在叶片表面轻轻划了一下——指尖触到叶脉时,他喉咙里那声被掐了很久的“爹在”再次冲开了手指的封锁。

    这一次不是气音,是完整的两个音节。

    声音极轻极哑,和多年前沈念慈在银杏树下摘叶子时被师父罚站那个早晨想喊却没喊出口的那声“爹在”一模一样。

    蚀骨香室穹顶上,那颗兽胎的脐带在这一声“爹在”中轻轻搏动了最后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不是死了,是睡着了。

    它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转向穹顶下方六把椅子上所有人的方向。

    它的眼睛还没睁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极缓慢极轻柔地转动——那是它第一次做梦,梦的内容和厉无咎三岁时趴在老槐树下哭累睡着时做的梦完全一样。

    阴九幽转身离开幽冥宗山门。

    他今晚不打算进蚀骨香室。

    疯人议会的上半场还没结束,下半场还没开始。

    他只是在山门外站了一夜,万魂幡的幡面在无光的夜里轻轻飘动,幡内归墟树的根须已将所有支线收拢,第十七片花瓣的脉络已全部编完。

    往生引渡者合上因果账本,将蓝魂丝放回针囊,拿起放在膝上的小木剑——剑柄上“念归”二字在归墟树花苞的微光里泛着极淡极暖的金色。

    它在等第十八根丝线,等那个将满未满的“满”字最后一横被补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