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零七章 茶花白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胸那个空了太久的洞,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极哑极沉极稳,和在银杏叶背面刻下“等你回”三个字时笔尖在叶脉上轻轻顿住的力道相同。

    他说:“原来心跳是这样。”

    归墟树顶端花苞的第十八片花瓣在这一声心跳中完全绽开。

    花瓣正面是从九幽胎井石板上刮下的胎脂凝成的霜晶,背面是从苏小蛮蛊母腹腔里吐出的妖力丝线凝成的骨粉。

    正反两面在花瓣边缘交融成介于乳白与暗紫之间的过渡色,和他左胸空洞里那滴刚渗进去的乳白液体被假心吸收后泛出的微光同色。

    往生引渡者将第十八片花瓣编入花心那只蝴蝶的右翅,右翅上八片花瓣的颜色从左往右依次排列:暗金、玄铁灰、铜绿、槐花白、骨灰、冰蓝、墨绿、乳紫。

    每一片都对应一根已归位的因果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着一个人。

    它拿起刻刀在第十八片花瓣的脉络末端刻了一个极小的字:“回”。

    然后又在“回”字旁边补了一笔极短极轻极淡的横——那是“满”字的最后一笔。

    它以前写“满”字总是写到一半就停,因为厉无咎还没找到能让假心变真的药引。

    现在药引已从盟主那片封了太久的真心里释放出来,顺着归墟树的因果根须流进了厉无咎左胸空洞里。

    它终于可以把这一横补上了。

    念儿趴在归墟湖边,把手伸进湖水里捞那只从百花碑方向漂来的纸船。

    纸船是用九瓣玉莲的凋谢花瓣折成的,船身极薄极透极白,船头坐着一个极小的银白小人形。

    小人形手里捧着一枚比针尖更细的暗紫碎片——那是胎渊从自己胸口拔出来的玄黑子针针尖上沾着的一丁点人类心头血。

    血珠在归墟树的金光里呈暗红色,和他刚被兄弟心搏接管时第一次泵出的新鲜血液同温。

    她将小人形连血珠一起捞起来,放在往生引渡者摊开的掌心里。

    小人形在它掌心轻轻跳了一下,然后化作一滴极细极淡极轻的银白水珠滚进归墟湖,和那枚真心碎片溶解后留下的最后一缕银白光丝一起沉入湖底。

    归墟树下,厉无咎将右手从左胸空洞边缘移开,重新按在树干那道裂缝上。

    裂缝深处所有之前被收进来的因果碎片都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极轻极细极短暂的微光,微光从裂缝最深处一路亮到树干表面,亮到他掌心按住的位置。

    他感觉到裂缝里有一道极古老极遥远极熟悉的剑意在轻轻震动,和他师父当年教他第一招起手式时握着他的小手划出的剑痕轨迹完全重合。

    那是天璇宗初代祖师留在归墟树里的一道剑意,也是他左胸空洞里那枚九转续心丹的药引来源。

    他将掌心紧紧贴在裂缝上,对着裂缝深处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顺着归墟树的根须传到了万魂幡内每一个角落、归墟草原上每一片草叶、骨海里每一具骨骸、归墟湖里每一滴由眼泪汇成的湖水。

    他说:“师父,弟子回来了。”

    裂缝深处那道剑意在他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然后缓缓从裂缝壁上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极淡极柔极暖的金色流光,沿着树干往上走,穿过花苞底部那道将满未满的缝隙,在花心蝴蝶的右翅边缘轻轻停了一下,然后飞走了——飞向天璇宗废墟方向。

    那里有一座被融魂幡烧了一半的银杏树,树洞里还蹲着一只残缺了半片翅膀的灰色飞蛾。

    飞蛾翅膀上沾着从蚀骨香室飘来的极细微的香雾颗粒,颗粒在它翅脉上凝成三个极小的字:“等。你。回。”

    那是厉无咎刻在银杏叶背面的字。

    现在他把这三个字从叶子上收回来了,放回了飞蛾翅膀上。

    飞蛾在剑意金光掠过树洞时轻轻扇了一下翅膀,残缺的那半片翅膜在金光里重新长了出来。

    它从树洞里飞出来,沿着银杏树干上的七百三十道剑气刻痕盘旋上升,一直飞到树干最顶端那道刻痕——那是沈念慈今早刻的最后一道,笔直利落,已有了剑骨。

    飞蛾停在那道刻痕上,将新长出的翅膜轻轻覆在刻痕表面。

    翅膜上“等你回”三个字与刻痕的笔画完全重叠,像有人用极轻极慢极温柔的手法在替一个还没来得及刻完的字补上最后一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