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饲痛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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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斩躺在石板上,眼睛睁得很大。

    他记得自己叫陆斩,记得自己是剑修,记得自己的师父和师弟们,记得自己的剑招和功法。

    但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练剑了。

    他只记得练剑的结果——赢了很多人,被师父夸过,让娘在信里说过“以你为傲”。

    但他不记得练剑的起因。

    不记得四岁那年柴房的黑暗,不记得父亲提灯走过的背影,不记得自己曾经对着那扇门喊了多少声爹。

    他的眼角是湿的,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萧忘把那环暗金色的柴房恐惧从陆斩眉心拿起来,转身走出收藏室。

    她没有回头看他蜷在石板上试图从空荡荡的胸腔里找回自己的样子。

    白蛇从她袖口探出头——她没有白蛇,那是温不寒。

    她在洞府门口站了片刻,用右眼耳坠扫了一下方圆数十里内的恐惧轮廓。

    她找到了陆斩的师父——一个元婴初期剑修,恐惧轮廓很淡,但不是没有。

    他的恐惧藏在丹田最深处,用剑意裹了好几百年,裹得比陆斩更严实,颜色比陆斩更深——近乎纯黑的暗金,那是被压了数百年之后恐惧之源自发浓缩成固态的标志。

    萧忘歪了歪头,右眼耳坠缓缓收缩了一下。

    “好料子。师徒一个比一个能压。”她对着那片纯黑的恐惧轮廓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把那环暗金色的柴房恐惧扣回千惧枷上,迈开步子往那片纯黑的方向走去。

    萧忘的洞府里有一间房间,四壁挂满了镜子。

    她没有眼睛,但她需要这些镜子对着自己。

    因为那些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现在的样子,是她的恐惧轮廓。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这里,让几百面镜子对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度,然后取下右眼耳坠放在蒲团前。

    耳坠离体后会自动进入内视模式——瞳孔不再对外扫描,而是对内扫描她自己的身体,检查体内上千颗恐惧种子的状态。

    今天的内视结果让她停了下来。

    耳坠在扫描到她左胸位置时,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然后持续收缩,频率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连成一条线。

    她感知到了那颗异常种子。

    它不在上千颗种子的行列里——它一直藏在所有种子的最深处,藏在恐惧之源的暗金色海洋最幽暗的角落。

    它的外壳是黑色的,不是暗金不是淡金,是纯黑。

    黑得和她的眼眶一样。

    它已经在那个角落里安静地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用耳坠扫描自己无数次都没发现它。

    今天它动了一下。

    是因为她刚才移植了陆斩的恐惧种子,那颗种子的外壳在她体内又多包了一层,这层外壳在包裹她的黑色种子时用力过紧,让它不舒服了,它翻了个身。

    她知道这是谁的恐惧——这是她自己的。

    是她把自己关在柴房里的恐惧——不对,她没有柴房。

    她恐惧的不是黑暗不是封闭不是坠落不是溺亡。

    她恐惧的是自己的恐惧不够多。

    她这一生收集了上千种恐惧,每一种都比上一种更稀有更纯粹更难收集。

    她以为不断收集新的恐惧就能填满自己的空虚——那种第一次透过法则结晶看到别人恐惧轮廓时的空虚。

    但收集得越多,空虚越大。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这空虚本身也是恐惧——是她对所有尚未收集到的恐惧的恐惧。

    它在内部开始膨胀。

    包裹在它外面的上千层外壳同时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不是一层碎,是上千层一起碎。

    碎裂声从她胸腔里传出来,在镜子室里反复弹跳,几百面镜子同时震动,镜面上裂出密密麻麻的细纹,纹路从镜面中心往边缘蔓延。

    她在几百面裂开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恐惧轮廓——那层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薄雾正在从内部被染黑,黑色从心脏位置往外扩散,扩散到肩头,扩散到指尖,扩散到每一根头发。

    她站在上千面镜子中间,被上千个自己的倒影包围着,恐惧从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来,和暗金液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泪哪一滴是惧哪一滴是眼。

    她伸出手指接住一滴,放进嘴里尝了尝。

    味道不是涩的不是酸的不是苦的不是麻的——是没有味道。

    最纯粹的恐惧本身是没有味道的,因为它的全部能量都用在了“存在”本身,没有多余的能量去表达味道。

    “味道还不错。”她对着镜子里那个被黑色恐惧轮廓包裹的女人说。

    她发动了饲痛——对自己发动。

    禁术的条件是亲眼见过对方被恐惧支配的样子,她刚才在几百面裂开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被恐惧吞没的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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