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恶坠五衰下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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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是三千年前那个刚刚被师父逐出师门的十七岁少年。

    那个少年站在师门外的山路上,背着破包袱,攥着一把被折断的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证明他们错了。”他花了几千年,用寂灭场证明了一切都是虚无,证明了对错没有意义,证明了意义本身没有意义。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想要证明“他们错了”的少年,其实是想要一个拥抱。

    他把折扇从袖中取出来,展开。

    扇面上多了一行新墨迹,墨迹还在流动,还没有干——“第十七个人,是我自己。”他把扇面合上,收入袖中,没有再多说任何话。

    但他体内的大寂灭场正在自行重新编织——不是被幡面强行改变,是他自己在改变它。

    他把寂灭场的根源从“一切皆空”转向了“空中有种”。

    那些在他的扇面上被他记录下来的、曾经从绝境中站起来的年轻人的名字,每一个都在他体内的大寂灭场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些种子不会开花,不会结果,但它们会把寂灭场的温度从绝对零度往上拉高一点点。

    那一点点温度不足以让人感到温暖,但足以让人不再冻死。

    饕餮母是最后一个。

    她一直沉默着,体内几千张嘴也沉默着。

    她看着织命女撕下脸上的皮,看着葬花君体内腐河化为虫卵,看着癫头陀头顶长出新生皮肤,看着白夫人指尖沾上苔藓,看着笑弥勒解开了人种袋。

    然后她体内那张中年妇人的脸缓缓浮了出来。

    那张脸上有一道旧伤疤,是她还活着的时候,在一个冬日里背着三岁的女儿翻山越岭去找大夫时在冰上滑倒磕出来的。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女儿举在水面上,自己后脑磕在冰棱上,流了一地的血。

    后来女儿还是死了——不是淹死,不是冻死,是朱饕路过时顺手塞进了嘴里。

    她追着朱饕追了三天三夜,追上之后被朱饕也塞进了嘴里。

    她在朱饕体内靠着消化液的腐蚀活了下来,靠着吃朱饕的血肉活了下来,靠着把朱饕的胃壁和自己缝在一起活了下来。

    她一层一层地吃,把朱饕从内到外吃掉了一小半。

    然后她反客为主,把朱饕永远封在自己体内最深处,把他也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我知道他在我体内还活着。”她那张人脸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磨上碾过之后才放出来的,“我每天都在让他重新长出来,让大家吃他,就是让他也尝尝——被吃掉是什么滋味。”

    她停顿了很长时间。

    她体表几千张嘴同时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是她在组织语言——一个几千年来只靠吃来表达一切的人,第一次需要用语言来说出她最想说的话。

    “但我不想再吃他了。我吃了快一千年,已经忘记他是什么味道了。我只记得我女儿的灯。灯还亮着。”

    她体内那张人脸往下沉了一寸,像是在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盏河灯。

    “我想把朱饕吐出来。不是让大家吃——是想让他自己也看看这盏灯。他吃了我的三个孩子。但他也有娘。他也有一个从来没吃过的、只想让他回家吃饭的娘。”

    全场死寂。

    她体表几千张嘴同时咧开了一个弧度——不是笑,不是哭,是一个母亲在原谅了一个不可能原谅的人之后,脸上才会出现的那种表情。

    她体内最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蠕动——那是朱饕,他听到了她说的话。

    他在她体内剧烈地挣扎起来,不是愤怒,不是反抗,是用尽他残存的所有意志在强迫自己从她的胃壁上松开那些已经长进肉里的根须。

    他已经被消化了无数遍,已经习惯了被她反复虐杀的节奏,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

    但此刻他听到他娘的戒指在饕餮母体内被消化液腐蚀时发出的滋滋声——那声音穿过她的血肉传进他的耳朵里,比什么话都更清晰。

    他娘临死前说:“儿啊,你欠的,娘替你还。”他欠了太多,娘还不了。

    但他可以不欠新的。

    饕餮母体内最深处,朱饕那双只剩一半的手掌,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她胃壁上松开了。

    阴九幽将万魂幡高高扬起,幡面在银白色的月光下展开到极致。

    数千万道因果丝线同时发出与七个人各自的心跳同频的震颤。

    他依次走过七根石柱。

    织命女的骨梭——他收入幡中,编入归墟草原上那片刚长出嫩芽的枣树根系之下,以后幡内所有需要缝合的因果都用她的针法来编。

    葬花君的腐河虫卵——他收入幡中,葬入彼岸花海与骨海交界处那片永冻土层,虫卵会在永冻土中缓慢释放腐化的力量,为彼岸花提供腐烂的花肥。

    这颗虫卵不再是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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