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二十章 正道五刑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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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在神识被冻僵之前反复念叨的一个名字——她的孙子。

    幡面把那个老妇的名字从冰片中抽了出来,编成一根极细极亮的因果丝线,连到了归墟草原上。

    归墟草原上的暗金草地下,一个小男孩的虚影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

    他画了不知多少圈,终于画完了——圈中央是一张歪歪扭扭的人脸。

    那是他奶奶。

    冷观澜看着这一幕,睫毛上的霜花簌簌飘落,落在幡面上化作一小片极薄的冰。

    那片冰被幡面收入归墟湖中,在湖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膜。

    以后幡内所有亡者想要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会走到归墟湖边,在那层冰膜上写字。

    冰膜不会化,不会碎,它会一直留着。

    因为冷观澜教过它——记住一个人,是可以在冰里记的。

    温不仁看着阴九幽走到自己面前。

    他左心室里那株血海棠新开的那片黑色花瓣,正在被幡面上的因果丝线从内部开始抽离——不是被拔掉,是黑色花瓣本身在分解。

    那些被他丢失在花瓣里的情绪——喜悦、悲伤、愤怒、恐惧、怜悯、厌恶——正在一片一片地从花瓣上脱落,沿着幡面的因果丝线流回他的体内。

    他的血是花的培养液,这些年他用自己酿出的花蜜逆转了岁月,也把自己的心酿成了一块空巢。

    现在那些曾经被他用花蜜封存在花瓣里的情绪正在一只一只地飞回来。

    他感觉到了恐惧——两千年来的第一次恐惧。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我曾失去过恐惧”的恐惧。

    他的花活了,他活了。

    幡面把他体内那些被他种成花泥的犯人残魂从万芳园的每一盆花盆里抽了出来,每一根根系都连着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被编回归墟草原上的一株新草。

    那些草叶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血红,有的骨白,有的深黑——每一片草叶都是一朵花的余魂。

    温不仁以后还会种花,但他不会再种人了。

    他种的花会是真正的花,不是人做成的花。

    石破山在阴九幽还没走到他面前时就先开口了。

    他摊开那只锯了两千多年人的粗手,掌心那一滴铸器大师的原血还在亮着——不是被幡面激活的,是被断阴阳自己从锯刃深处挤出来的。

    铸器大师当年把血滴进熔炉时,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日后索命。

    他滴血入炉,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要被眼前这个屠夫锯成十六块了,他唯一能留下的只有这滴血。

    他想让这滴血留在锯子里,陪这个屠夫锯一辈子人。

    不是为了诅咒——是为了看。

    他想看看——这个屠夫锯到最后,良心和规矩到底能不能锯成一块。

    现在断阴阳把这滴血吐出来了。

    血落在石破山掌心,他没有握拳,只是把那滴血轻轻按在自己的左胸——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他体内那些外来骨片同时停止了“内部比武”。

    两千多年了,它们第一次安静了。

    不是被压制,是被原谅。

    那些骨片的原主人在幡面中并排站在归墟草原上,看着石破山。

    他们有的是被他锯成块的,有的是被他打成骨粉的,有的是被他用续命钉钉在铁案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他们没有说原谅他。

    但他们说了一句话——“我们的骨,你自己带着吧。别丢。丢了你就轻了。轻了你就不知道你锯的到底是什么了。”石破山站在原地,把那只蘸着铸器大师原血的手按在胸口,指缝间仍渗着丝丝尚未凝干的热血。

    他张了张嘴,没有笑,没有哭,只是咬紧那颗缺了半边的门牙,从牙缝里挤了一句:“老子带着。不丢。”

    阴九幽将万魂幡高高扬起。

    留皮阁中数万张人皮上绣着的名字同时从金线中浮出,化为一道道暗金色的光丝,归入幡中。

    留皮阁空了——那些裱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皮一张接一张地从墙壁上自行浮起,飘入幡面。

    它们不再是皮,不再是封印,不再是墙壁。

    它们是幡内归墟草原上新生的草叶、归墟湖底新沉的晶核、彼岸花海边新竖的墓碑。

    每一座墓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每一座墓碑旁都放着一束用千丝引编成的金线花。

    那是裴千丝的针法——他在幡面收容这些人皮时,用自己的千丝引在每一座墓碑前编了一朵花。

    他说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铁红莲的铜柱上那些皲裂纹中封着的业魂全部归入幡中。

    铜柱矮了三尺——那三尺的铜钱不是熔毁了,是铜钱中封存的业魂因果被幡面解开了,铜钱本身也随之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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