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无奈而包容的苦笑。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欧米冈。

    “你这家伙……怎么跟阿尔刚到档案区的时候……一模一样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将肺里最后的一点氧气榨干，凝聚成一句清晰的话语。

    “你算计我……那是你脑子有病。但我救你……是因为我没病。”

    “你是阿尔的亲兄弟……你这冰块脸底下……流的血，跟他是一样的。我罩着阿尔……就不能……不能看着他的兄弟，死在我面前……”

    伊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仿佛又看到了泰拉地下那个昏暗的档案区，看到了他为了那个笨手笨脚的新人扛下鞭子的那个下午。

    “我这辈子……是个没本事的底层泥腿子……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伊莱费力地转回视线，看着紧紧抱着他的阿尔法瑞斯。他努力地将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一个即使满是血污，也依然干净、透彻的笑容。

    “但是能在今天……救下一个原体大个子……老子这辈子……值了。”

    “答应我……以后烤肉……记得多放孜然……”

    伴随着最后一声微弱的叹息。

    伊莱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了下去。那只按在阿尔法瑞斯手臂上的手，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土地上。

    他闭上了双眼。

    在这个残酷、冰冷、人命如草芥的银河中，一个名叫伊莱的凡人青年，就这么平静地停止了呼吸。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魂升华的神迹。

    他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人类，做出了一个纯粹的选择，然后，死去。

    “伊莱——！！！”

    阿尔法瑞斯死死地将那具逐渐冰冷的凡人尸体拥入怀中，这位坚毅的原体，将脸深深地埋进伊莱满是血污的胸口，发出了如同孤狼泣血般的压抑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