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将来……”

    赵德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目光短浅，只能顾好眼前。谁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就认谁！至于其他的……嘿嘿，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反正我赵德彰今日把话摆在这里，我信汉王殿下！”

    说完，他再次拱手，竟是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吴中和神情复杂的夏元吉，转身朝着自己那热火朝天的盐铺走去，背影在雪中显得异常决绝。

    夏元吉和吴中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寒意似乎沁入了骨髓。

    赵德彰这番赤裸裸的“站队”宣言，比方才万民的欢呼更让他们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吴中憋了半晌，才涩声道：“夏老……这……这些商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夏元吉望着赵德彰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又听着耳畔那经久不息的“汉王千岁”的呼声，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道：

    “恐怕……无法无天的，不只是商人啊……”

    ...........................

    雪花洒洒扬扬，金陵城的年味儿愈发浓郁。

    就在这万民欢呼汉王功绩的时节，城中却悄然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热闹，不少来自海外的使节们还在城中滞留。

    原来数月前万国来朝恭贺大明之际，正好赶上朱高煦自导自演刺杀朱棣的那出戏码。

    事后朱老爷子大手一挥：“既然赶上了，就在大明过个年吧！”

    于是，高丽、琉球、安南、乃至倭国等八方来使，就这么在金陵城落了脚。

    秦淮河畔，张灯结彩的店铺鳞次栉比，各族服饰的人在街上摩肩接踵。

    朝鲜、安南、琉球、暹罗、爪哇...各国的使团成员更是三五成群，新奇地打量着这座东方帝都的繁华。

    而在这些外国使者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倭国使团了。

    倭国此番派来的是一位年轻的皇子，名叫小泉二郎，据说在倭国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此时他正带着七八个随从，在一家名为醉月楼的酒肆内豪饮。

    哈哈哈！大明的酒，果然比我们倭国的清酒够劲！小泉二郎举着酒杯，满脸通红，操着生硬的汉语大声喧哗。

    他身边的倭人随从也都喝得东倒西歪，一个个面露狂态。

    殿下说得对！一个留着月代头的武士拍案而起，大明虽大，也不过如此！我们倭国的武士道精神，才是天下第一！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邻桌几个大明士子的不满。

    哼，蛮夷小国，也敢在此大放厥词？一个青衣书生冷笑道，我大明乃天朝上国，尔等不过是仰慕天朝文化的化外之民罢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醉醺醺的倭国武士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八嘎！你说什么？！

    刀光一闪，酒楼内顿时一片哗然，食客们纷纷起身避开。

    大胆！巡城的五城兵马司官兵闻讯赶来，何人敢在大明京城动刀？

    小泉二郎见状，不但不惧，反而更加嚣张：哼！我乃倭国皇子，有外交豁免权！你们大明官府，管不到我头上！

    而那倭国武士见状也更加得意，挥刀指向方才说话的书生：今日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士道！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酒楼外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声。

    原来是一对年轻夫妇带着老母亲路过，那倭国武士的狂态吓到了老妇人。

    哈哈哈！小泉二郎看到那年轻妇人容貌秀美，顿时淫心大起，这小娘子长得不错！来来来，陪本皇子喝一杯！

    说着就要上前拉扯那妇人。

    放肆！妇人的丈夫挺身而出，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做什么？

    滚开！倭国武士一脚将那男子踹倒在地，我们皇子看上你的女人，是你的福气！

    周围的大明百姓见状，顿时群情激愤。

    太不像话了！

    这些倭人简直无法无天！

    快去报官！

    但倭国人仗着外交身份，更加嚣张跋扈。

    小泉二郎甚至当众开始解腰带：怎么？不服？本皇子今日就让你们这些大明贱民，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这话一出，如同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打！打死这些倭奴！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激起千层浪。

    眨眼间，数百名愤怒的大明百姓将倭国使团团团围住。

    有提着扁担的挑夫，有拿着擀面杖的妇人，还有刚从私塾放学、攥着小石头的孩童...

    八嘎！你们想干什么！？倭国武士们虽然凶悍，但面对越来越多的大明百姓，也开始心虚。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