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无奈、有惋惜，却唯独没有后悔。

    他深深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太子，又看了一眼一旁满脸绝望的朱瞻基，郑重躬身行了一礼，礼数周全，却再无半分誓死效忠的诺言。

    “臣，告退。”

    话音落下，他转身径直离去，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萧瑟与决绝。

    杨荣、杨溥二人对视一眼，满心复杂，看着病榻上的太子，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躬身行礼，紧随其后，快步退出大殿。

    三位重臣尽数离去，大殿之内，彻底空旷冷清。

    殿中死寂无声，只剩药味弥漫，只剩父子二人的颓然与绝望。

    良久，朱高炽看着身侧失魂落魄、浑身僵硬的朱瞻基，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悲凉，浑浊的老泪纵横滚落，打湿了枕巾。

    “儿啊……放手吧。”

    他声音哽咽，满是无力，字字泣血：“连杨士奇都不看好你，都不愿为你撑台，你拿什么跟你二叔斗？”

    “老二深耕朝堂、军功盖世、羽翼丰满、大势已成，如今连朝中老臣都暗自倾心于他。你根基浅薄、声名受损、无人扶持，根本斗不过他啊……”

    朱瞻基浑身巨震，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冰冷，如坠深渊。

    悲愤、屈辱、不甘、绝望，无数情绪涌上心头，几乎将他彻底击溃。

    他清清楚楚看着，亲眼见证。

    父亲尚未薨逝，东宫依旧在册，昔日那群誓死效忠太子、抱团稳固东宫的老臣，就已经开始暗自摇摆、改换门庭、另投明主！

    人走茶凉，物是人非。

    朝堂人心之现实、之凉薄、之势利，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般世态炎凉，令人不齿，更令人寒彻心扉！

    朱瞻基眼底布满血丝，满心皆是不甘与绝望。

    难道他的储位，他的前程，他自幼背负的期许，真的就要这般，尽数拱手让人？

    他不甘心！

    可放眼望去，满朝文武，再无一人可为他撑腰，再无一人愿为他死战！

    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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