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妙芯蹲在洞口，手里的炎火符往洞里丢去。

    随即之前那股腥臭味便明显减淡了几分。

    但她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些——那符火下沉时照亮的洞壁断面，土色不匀，有些地方发黑发紫，应该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染过。

    “你妹妹就在下面。”魏妙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浮灰，“这洞底有新近的人气，不是荒废了十年八年的死穴。看来要下去走一趟了。”

    周领的脸色白了一白，凑到洞口往下张望。

    那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大张的嘴，正无声地朝他吐着丝丝缕缕的阴气。

    恐惧上来，周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只是想到妹妹又硬生生站住了脚：“魏姑娘，要不要再叫几个人一起下去？

    这底下黑灯瞎火的，万一……万一有什么东西，好歹人多些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魏妙芯无所谓地瞥了他一眼：“随便你。想叫人就快些去，我方才那道炎火符只能暂时压住里头的气味。

    等那味道重新翻上来，下头浊气太重，活人下去连喘气都费劲。”

    周领一听这话，不敢再耽搁，扭头就往院子外头跑。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魏妙芯再次蹲下身查看洞穴情况——光线昏暗，她的侧脸被洞口泛上来的幽幽凉气笼着，神情比刚才多了几分凝重。

    “阿泽，你就不要下去了。”她没回头，“底下虽然情况不明，但是我能应付得来。你在上面等着就行，左右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身后安静了片刻，随即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蓝天泽此时也在她身侧蹲下，伸手替魏妙芯把耳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鬓后，指尖从她耳廓边沿轻轻擦过，带着暖意。

    “你担心我受伤，我就不担心你了吗？”蓝天泽的声音里带着不赞同，“你前几日才说过，我身带贵气，寻常邪祟近不了身。

    既然我在底下还能帮你搭把手，你又何必非把我一个人留在上头干等着？”

    魏妙芯偏过头来看他，洞口的幽光映在蓝天泽的眼底，显得格外清亮。

    四目相对间，蓝天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么平和而笃定！

    “……随你吧。”魏妙芯到底别开了眼，耳根微微泛了点红。

    随后她状似不经意地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利落，“等会儿下去你跟紧我，别乱碰东西。底下若真有什么不对的，我说走就走，你别恋战。”

    蓝天泽弯了弯唇角：“都听你的。”

    周领的动作比预想中要快。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人声。

    他领着七八个人呼啦啦涌进了偏院，手里提着灯笼火把和几捆粗麻绳。

    来的人里有几个是周家的家丁，剩下的几个衣着各异，一看便知是周家这次请的“高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魏家父子——其实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应该是不想来的，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无非就是周领给的钱，确实多。

    魏明阳踏进院门，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魏妙芯身上——唉！说起来这就是魏明阳挣钱不要命的底气。

    而他儿子魏玉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孙半仙是最后进来的。

    他原本是打算推掉这趟浑水的，毕竟周家这桩事他之前也搭过几回手，始终摸不着头绪，犯不着再往里搭功夫。

    可魏明阳当着众人的面来了句“孙半仙都不敢再沾的事，我魏某人也未必兜得住”，话音未落孙半仙就坐不住了。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凑齐了。

    周领让人把带来的几捆麻绳接成一股，一头系在院中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另一头往洞口里顺。

    绳子放下去的时候在洞壁上磕磕碰碰，发出沉闷的声响。

    约莫放到七八丈的时候，绳子的重量明显一坠——到底了。

    周领趴在洞口扯了扯绳子试探松紧，扭头朝众人道：“到底了，不深，不到十丈。”

    魏妙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下去吧！”

    她话音一落，魏玉丰先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魏明阳看儿子这副怂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先走过去攥住了绳子。

    他毕竟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哪怕心里也没底，面子还是要撑的。

    魏玉丰见爹下去了，咬了咬牙，也紧随其后出溜了下去。

    周领紧跟着魏家父子，然后是几个家丁。

    孙半仙临下洞前回头朝魏妙芯拱了拱手：“魏姑娘，老夫先行一步，下面见。”

    说罢撩起长衫下摆，翻身入了洞口，动作倒是比看着利索得多。

    魏妙芯“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