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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书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条褪了色的蓝布门帘,门帘上写着“书香斋”三个字。他掀开门帘,走进去。铺子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墙上摇曳。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古籍、今籍、经文、史书、诗词、歌赋。书架间有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头发用木簪束着,面容清秀,眼睛明亮。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地读着。她的侧脸在油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像一幅古老的仕女图。她抬起头,看着上官乃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客官,买书吗?”
上官乃大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想走过去,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步。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流着泪。
凤九。她是凤九。不是凤九的转世,而是凤九本人。她的脸变了,声音变了,气质变了,但她的眼睛没有变。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光芒,温柔的、明亮的、像星星一样的光。她不认识他了,她不记得他了。她的生命线虽然还在,但她的记忆被时间冲刷干净了,像一个被海浪抹平的沙滩。
“客官?你怎么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满脸的泪水,眼中满是担忧,“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上官乃大摇了摇头,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
“嗯。一个很重要的人。”
凤九——不,她不叫凤九了。她现在叫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的灵魂还是凤九,她的生命线还是凤九,她的心还是凤九。只是她的记忆被封印了,被时间封印了,被死亡封印了。他要帮她解开封印,让她记起过去,记起火焰山,记起时光树,记起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她指了指自己,笑了一下,“我叫阿九。”
阿九。九。凤九的九。她的名字里还有凤九的影子,还有过去的痕迹,还有他的希望。他的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没有哭,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阿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好名字。”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乃大。”
“上官乃大”她念了一遍,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了。”
上官乃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听过他的名字,她的潜意识里还有他的影子,她的灵魂深处还有凤九的记忆。封印不是不可解开的,记忆不是不可恢复的。她记起他只是时间问题,而他有的是时间。
“也许你以前读过我写的书。”他说。
“你写的书?你是个作家?”
“算是吧。”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我写故事。写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他们相遇,相爱,分离,重逢,再分离,再重逢。反反复复,分分合合,像一场永远做不完的梦。”
阿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金色的、温柔的、充满故事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的心认识他。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血液在沸腾,她的记忆在苏醒。她想不起他是谁,但她的身体记得他——记得他的温度,记得他的气息,记得他的手放在她头顶的感觉。
“你能给我讲讲那个故事吗?”她问。
“能。”上官乃大在她对面坐下,将小极从肩膀上抱下来,放在桌上。小极蹲在桌上,歪着头看着阿九,金色的眼睛中满是好奇。它不认识她,但它的鼻子认识她——她的身上有娘的气味,有凤九的气味,有花圃和桃树的气味。它从桌上跳下来,蹦到阿九怀里,用脑袋拱她的手,发出急促的、欣喜的咕咕声。
阿九低头看着怀里这只黑色的鸟,伸手摸它的头。小极眯起眼睛,露出很享受的表情,发出轻轻的咕咕声,像在说“娘,我好想你”。
“这只鸟好可爱。”阿九笑了,“它叫什么名字?”
“小极。”
“小极好奇怪的名字。”
“是奇怪。但它喜欢。”
上官乃大看着阿九,看着她怀里的小极,看着她们之间那种天然的、不可分割的、超越了记忆和时间的亲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小极认出她了。它不记得她的脸,不记得她的声音,不记得她的名字。但它记得她的气味,记得她的温度,记得她的心跳。那是娘的气味,娘的温暖,娘的心跳。
他开始讲故事。从火焰山讲起,讲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祭坛边遇到了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那个女人穿着红色的长裙,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他讲他们一起去归墟,一起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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