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她一眼就瞧见丈夫蹲在菜畦边，肩膀微微耸动。

    “他爹？”她声音急了。

    陆青河没抬头，只是摇头。摇得很用力。

    陆渊站起来。“娘，爹没事。”

    林秀不信。她看见丈夫抹脸的手背上湿了一片。心里咯噔一下。

    “真没事？”她声音低下来。

    “嗯。”陆青河终于出声，嗓子哑得厉害。他放下手，眼眶通红，嘴角却咧着。“秀儿……刚才魂力动了。”

    林秀愣住。

    她不懂什么瓶颈节点。但她懂丈夫。十五年，每天夜里那半个时辰的枯坐，第二天更深的疲惫。她都看在眼里。

    动了？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真……真的？”

    陆青河重重点头，抓住妻子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

    林秀的手也抖起来。

    陆渊静静看着。暮色更浓了。他转身舀了半瓢凉水，走回来递给父亲。

    “喝口水，缓一缓。”他说，“只是开始。”

    陆青河接过瓢，咕咚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压下去些许激动。他长长吐了口气。

    “小渊，那法子……真成了？”

    “初步验证有效。”陆渊纠正道，“松动感出现，说明‘基础活化法’产生了刺激。但距离真正突破，还有距离。”

    他说得平稳。

    林秀听着，心里那股热乎劲儿凉了点。“那……还得练？”

    “得练。”陆渊点头，“而且不能停。今天的感觉要记住，直到它变成习惯。”

    陆青河握紧拳头。“我记下了。”

    晚饭吃得安静。但气氛不一样了。陆青河扒饭的速度比平时快。林秀添菜时手稳多了。

    陆渊吃得慢。他在想事。

    父亲瓶颈松动，是好事，也是麻烦的开始。枫叶镇太小，屁大点事都能传开。一个卡了十五年瓶颈的平民魂师突然有了突破迹象，足够让那些同样困在底层的人侧目。

    得早做打算。

    夜里，陆青河照旧在屋后练了半个时辰。闭眼不到一刻钟，就再次捕捉到了那丝微弱的牵引感。像细小的漩涡，在魂力流过瓶颈节点时轻轻一拽。

    很微弱，但真实存在。

    他练完回屋时，脚步都轻了。林秀已经铺好床，坐在炕边缝补衣服。灯油捻得小。

    “咋样？”她小声问。

    “动了。”

    黑暗里，陆青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走什么。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漩涡’的劲儿，好像大了一丁点。”

    林秀在黑暗里嗯了一声，针线活停了。过了半晌，才轻声说：“能动就好。”

    隔壁小间，陆渊睁着眼。

    父亲瓶颈松动带来的那点喜悦，凉得快。现实像块冰，硌在胸口。

    魂力修炼，说到底是能量的事。

    父亲那身子，魂力枯竭了十五年，经脉像旱裂的田。“基础活化法”是引水的渠，可渠里没水，引什么？得有水，还得持续有水，才能把那道坎冲开。

    水从哪儿来？

    兽肉，药材，甚至好些的粮食。都行。可都要钱。

    家里那点进项，陆渊清楚。父亲卖力气，母亲接零活，加上屋后一小片菜地。铜魂币掰着花，月底还能剩几个？自己这身子也亏得厉害，瘦得像麻杆，经脉细弱。没底子，强行提升魂力吸收，就像往竹管里猛灌，非裂了不可。

    钱。

    这道枷锁，比废武魂更实在，更沉。

    陆渊闭上眼。抱怨没用。知识是钥匙，那就用钥匙找路。买不起现成的，就找便宜的、白捡的。斗罗大陆魂力浸润万物，总有些东西被看走了眼。

    他需要信息。枫叶镇周边，一草一木，都得过一遍脑子。

    第二天早饭，粥清得能照见人影。

    陆青河多拿了个粗面饼子，嚼得狠。“今天活多，西街起仓房，包饭。”他顿了顿，“多干点，攒着。”

    攒什么，没说。林秀低头拨着咸菜，只夹起最小一根。

    陆渊喝完最后一口粥，抬眼。“爹，练完是不是特别饿？”

    陆青河一愣。“是有点……肚子里空。”

    “魂力活泛了，耗得快。光吃这些，补不上。”陆渊语气平淡，“最好见点荤，或者蛋。”

    屋里静了几秒。陆青河喉结动了动，没接话。林秀筷子停在碟边。

    “先练着。”陆青河最终说，声音发干，“法子有用就行。别的……再想法子。”

    饭后，家里空了。

    陆渊没急着练功。他搬了凳子坐到门口，目光越过土墙，扫向镇外起伏的山林线。西面是矮山，有低等魂兽和草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