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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着大院内的小路,向徐胜利家走去。魏昭明面色沉重,徐胜利这个时间还没来找他们,他和陈雪的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这种预感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中,倒也没有任何慌乱。
这时,有一个便衣公安跑了过来,向陈雪敬礼汇报道:“首长,徐胜利家里一直没有动静,我们奉命没有进去查看。”
陈雪点了点头,吩咐他们继续监控,她则和魏昭明和陈朝阳一起来到了一处院落的门口。
那是徐胜利的家。一个很普通的院子,红砖墙,黑瓦顶,院门是木头的,刷着深绿色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了。院子里静悄悄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魏昭明跟陈雪对视了一眼,一起上前。站在院门前,但谁都没动。
陈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推开院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很干净,青砖铺地,角落种着几棵月季,雨后花瓣落了一地,红的粉的,粘在湿漉漉的青砖上,像斑斑血迹。
正屋的门也开着。堂屋里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门里透出来,在清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刺眼。
陈雪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但陈朝阳看见,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成了拳。魏昭明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沉。陈朝阳走在最后,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走进堂屋。
屋里很整洁。八仙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桌上摆着一个相框,是徐胜利和妻子龚小莉的合影。照片里的徐胜利穿着军装,笑得一脸灿烂,龚小莉靠在他肩上,也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泛黄。
桌子旁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合体的军装,短发,戴着副眼睛,正是徐胜利的妻子龚小莉。
龚小莉抬头看了陈雪和魏昭明一眼,苦笑道:“老魏,小雪,昨天老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走了,说不想再麻烦大家了,这是他留给你们的信。”
桌子正中,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信封,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字:“魏昭明、陈雪同志亲启”。
信封没有封口。
陈雪拿起信,抽出信纸。信纸只有一页,字不多,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很工整,但有些地方的笔画很重,力透纸背,像在压抑着什么。
陈雪看着信,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把信递给魏昭明。
魏昭明接过,也看。他看着,看着,手指开始发抖,信纸在手里哗啦哗啦地响。最后,他闭上眼,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是要把什么硬生生咽回去。
陈朝阳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他没问信上写了什么,但他大概能猜到。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一声鸟鸣,清脆的,穿透寂静,然后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陈雪转过身,走出堂屋,走向里屋。魏昭明跟在她身后。陈朝阳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里屋的门关着。陈雪伸手,推开。
徐胜利躺在床上。穿着整齐的军装——是那种老式的、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有领章,但熨烫得笔挺。他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眼睛闭着,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睡着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玻璃瓶。瓶身上没有标签,但陈朝阳认出来,那是装安眠药的瓶子。瓶边,还有一个小纸包,打开着,里面有些白色的粉末——是那种特务用的、见效很快的毒药。
但他没用毒药。他选择了安眠药。
走得安静,体面,像他说的那样——不给他们添麻烦。
陈雪站在床边,看着徐胜利,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替他整了整衣领。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醒他。
魏昭明站在她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着。他没哭出声,但陈朝阳看见,一滴眼泪砸在地上,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陈朝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心里堵得厉害,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窗外,天彻底亮了。云层散开一些,露出一角淡蓝色的天空。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斜斜地照进屋里,照在徐胜利平静的脸上,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
他像是真的睡着了。在这样一个雨后的、清冷的早晨,永远地睡着了。
陈雪转过身,看着魏昭明,声音很轻,但很稳:“打电话吧。通知局里,通知医院。按规定……上报。”
魏昭明点点头,抹了把脸,转身出去了。
陈雪又看向陈朝阳。她走过来,抬手,轻轻摸了摸侄子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陈雪说话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陈朝阳耳朵里:“朝阳,今天你看到的一切,经历的这一切……记住它。但不要被它压垮。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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