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之气都未曾留下。

    “这焚尘散，用着比化尸水更为洁净。”沈骐拍了拍双手。

    身旁的高勇却浑身一颤，险些惊跳起来。

    他慌张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字字咬牙：“你糊涂了！东厂那位大人的名讳，岂能随意提及？”

    沈骐微怔，随即沉默。

    他又忘了，此处早已不是原本的世界，那些书中记载的人物，如今都真切活在这世间。

    六扇门四大名捕——铁手、无情、冷血、追命，他都曾见过。

    未曾想，那位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也在此间。

    是真宦臣，还是假阉人？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拱桥之下，河水伴着夜色缓缓流淌。

    高勇抖开布囊，灰烬簌簌落入水中，转瞬便消失无踪。

    “你神智……可还清醒？”高勇侧过头，桥洞阴影遮住他半张面容。

    “清醒。”沈骐望着幽暗水面，喉间微痒，轻咳两声，“只是有些过往之事，如蒙薄雾，看不真切。”

    他知晓高勇所问，是关于王华，以及触碰尸体时，脑海中骤然闪过的破碎画面。

    高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摊开手掌，那锭银子静静躺在掌心。

    一层朦胧白光从指尖渗出，包裹银锭，无声无息间，银锭便如软糕般被均分为二。

    “拿着。”高勇递过一半银子，“五两，这趟差事不算白跑。”

    沈骐接过银子，金属触感微凉，切口齐整绝非人力可为。

    他握紧银块，声音压得极低：“那人……当真便是采花贼？”

    高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神中带着几分沉重。

    “死者名唤王华，”高勇语气平淡，似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家住城南，开着一间杂货铺，曾挂名武当外门弟子。

    平日总爱说些轻佻言语，自称只动心意，不做歹事。”

    他顿了顿，望向方才离去的宅院方向：“院中所住之人，你也瞧见了，是王镖头上月新纳的妾室。”

    沈骐未曾言语，夜风从巷口灌入，吹得衣袂簌簌作响。

    “此刻明白了？”高勇收回目光，“他从前是否为此类人，早已无关紧要。

    从今夜起，他便是了。”

    这便是这身官服赋予的权柄，无需追问缘由，无需等候裁决，刀刃落下之前，罪名早已拟定。

    沈骐将银子揣入怀中，金属贴着内衫，渐渐染上体温。

    他清晰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无边密林之中，脚下泥土松软，暗处藏着无数双眼睛。

    不愿成为下一具横尸在地之人，便必须生出锋利爪牙。

    爪牙为何？

    其一，乃是身份带来的权势。

    他与高勇，武功仅入三流，可身为二流巅峰的王镖头，见了他们依旧要躬身赔笑。

    凭的便是身上飞鱼服，凭的便是锦衣卫三字。

    可即便这般能在京城横行之人，也有不敢轻易提及的名讳，比如宫中那位历经数朝、被尊为“老祖宗”的宦臣。

    若无此靠山，那位年少执掌东厂之人，岂能稳坐高位？这便是身份的分量，无形无迹，却比利刃更沉。

    其二，乃是实打实的武功境界。

    多年之前，宫中武威皇帝不知从何处听闻，逍遥宫藏有可增寿一甲子的丹药。

    一道圣旨下达，时任锦衣卫统领带人围剿逍遥宫。

    结果一众官差在山门前空地，来回徘徊数日几夜，周遭景致全然相同，始终无法走出。

    最后逍遥宫一位扫地老者现身，将众人引下山，全程未曾动过刀兵。

    武威皇帝的怒火，最终化作一道调兵手谕。

    宫墙外夜色浓稠之时，逍遥宫之主踏入皇宫，与三宝太监对坐饮酒至天明。

    自此之后，征讨逍遥宫的念头，便从帝王心中彻底消散。

    这，便是境界的差距。

    如今沈骐不过稍有依仗，仅是大明锦衣卫一名普通差役，武功也才堪堪踏入三流。

    想在这乱世安稳立足，这点实力远远不足。

    该如何快速提升修为？改换身份？无根基无钱财，此路暂时不通。

    余下之路，唯有从拳脚功夫逐步攀升。

    既然身怀系统这般奇物，何须担忧武艺停滞。

    只是这“触尸登峰”的机缘，实在令人哭笑不得，提升修为竟需触碰逝者遗体，最好是刚离世不久的高手。

    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筹划。

    “高大哥，你看此物。”沈骐从怀中取出一块玉坠，递到高勇面前。

    几日相处下来，沈骐察觉锦衣卫中唯有高勇真心待他，时常多加照拂。

    高勇为人圆滑，处事机灵，私下门路颇广，与他亲近，总归有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