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骨子里刻着勇悍，血脉里燃着不退的狠劲，是大明疆土上最锋利的利刃之一。

    此刻，这柄利刃的锋芒，竟被一位锦衣卫轻描淡写地指向，说要一试威力。

    无数道戏谑、看热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骐身上。

    有人拖长声音问道：“沈大人，这话……当真？”

    回应他们的，只有高台上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嗤，混在干燥的风里。

    “废话真多。”

    旗杆顶端的身影，如同钉在风里的铁钉，纹丝不动。

    风从校场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旗帜猎猎作响，旗杆微微颤动，可杆顶之人的衣角，连一丝飘动都没有。

    八万道目光向上凝望，呼吸都压得极低，有人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二流水准？”

    前排一位老兵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见过真正的二流高手，跃上屋檐都要借力，落地时膝盖总会弯曲。

    可眼前这个人，从点将台到旗杆几十丈的距离，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再定神时，人已经稳稳站在杆顶。

    单足站立，另一条腿微曲，稳得如同长在上面的枯枝。

    英国公张英仰头望去，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双眼，旗杆顶上的人影在光晕中忽明忽暗。

    多年前梦里见过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也是这般高处，也是一位少年，也是这样迎风而立。

    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

    王语嫣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衣料顺滑，指尖却有些发凉。

    她听见心底轻轻一声轻响，如同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

    战鼓敲响了，不是零星几声，而是成片厚重的撞击声，从地面传来，震得脚底发麻。

    两千副铁甲同时转向，甲片摩擦的哗啦声如同潮水漫过沙地。

    方才昂首的士兵纷纷低头，目光紧盯地面，或是旗杆根部。

    无人说话，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吸进呼出，带着铁锈与汗水混合的气息。

    弩机扳动的声音先于箭矢传来，那是木轴绞紧、弓弦拉伸的闷响，密密麻麻从方阵后方响起。

    紧接着是箭矢——没有铁镞，削尖的木杆划破空气，发出蜂群飞过般的嗡鸣。

    这些箭矢并非伤人，而是封锁道路：左、右、后三个方向同时覆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