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使，也要客客气气称一声“贤弟”。

    如今即便被东厂压过一头，也绝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武王府门前，一群家丁手持长棍，面色凶狠地站在两座石狮之间。

    长街另一头，百余名锦衣卫簇拥着几辆马车，正朝着王府方向赶来。

    马蹄声杂乱，尘土微微扬起。

    听说沈骐升任锦衣卫副指挥使，又获赐武王府，那些百户、千户们先是惊愕，随即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两件事的分量，这意味着沈骐大人，已经是众人眼中下一任锦衣卫最高统领。

    沈骐这个名字，如今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圣上早已把他视作留给继任者的核心支柱之一。

    消息传开不久，就有了眼前的景象。

    锦衣卫的百户、千户们领着部下，兴高采烈地帮副指挥使搬迁新居。

    可当队伍抵达气派的王府门前，却撞见一群家丁横在门口，态度傲慢无礼。

    锦衣卫众人瞬间脸色沉了下来，围拢上前，把那群人团团围住。

    有人厉声喝问：“什么人敢阻拦沈大人的府门？”

    家丁们却毫无退意，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沈大人？想进这道门，先备好五百万两银子，孝敬我们国舅爷，否则，免谈！”

    沈骐还没开口，身旁的高勇已经冷笑着冲了出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话音未落，手掌带着劲风挥起，“五百个巴掌，现在就赏给你！”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炸开，如同雨点般落下。

    那管家起初还昂着头，几下之后就踉跄不稳，眼前阵阵发黑。

    “你们……你们竟敢动手？”他捂着脸，声音含糊却尖锐，“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是当今国舅！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未来天子的舅舅！打我的脸，就是打国舅爷的脸面！”

    这些年来，凭着曹国舅的权势，他在京城几乎横行霸道，文武官员谁不给他几分薄面？就连五城兵马司的兵卒、府尹衙门的差役，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喊一声“柳爷”，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哦？国舅爷？”高勇的手再次抬起，巴掌声又响了起来。

    “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巴掌依旧不停落下。

    等到高勇停手时，那位管家已经面目肿胀，几乎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衣领被狠狠攥紧时，那人只看见一张冷硬的脸庞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铁器刮过石板：“认得老子是谁吗？”

    回应很快传来，带着一丝色厉内荏：“锦衣卫百户，高勇。

    我们这些人，是圣上身边的耳目手足，你说，我们敢不敢动你？”

    管家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过来。

    他带来的是国舅府的人不假，可对面站着的，是皇帝亲自掌控的人马，这其中的差别，如同云泥之别。

    “打。”高勇只吐出一个字。

    上百道身影立刻扑了上去，把武王府门前的国舅府下人……

    国舅府家丁身上的号衣刚映入眼帘，就被蜂拥而上的壮汉彻底淹没。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强忍痛楚的低喘、骨骼撞在青石板上的脆响，乱糟糟搅成一团。

    锦衣卫最擅长这套手段——怎么把人折磨得痛不欲生，却又留着一口气，没人比他们更精通。

    为了在副指挥使面前挣表现，底下人全都抢着往前冲，就连平日里端着官威、架子十足的千户们，也纷纷挽起衣袖，一头扎进人群里动手。

    谁都清楚这是往上爬的好机会，指挥使或许记不住谁冲在最前面，但谁缩在后面不敢动，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定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凄厉的哭喊声就响成了一片。

    曹国舅的家丁们全都蜷缩在地上，到最后只能不停磕头求饶，嘴里反复念叨：“各位大爷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不远处的哨塔上，几个英国公府的护卫斜靠在栏杆上，远远望着这边的动静。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低声说道：“曹国舅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偏偏去招惹那位沈大人。”

    旁边的人立刻压低声音接话：“依我看，他是觉得宫里那位主子日子不多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闭嘴！”第三道声音急忙打断，“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要是被大帅听见，挨五十军棍都算轻的。”

    塔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的声响。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隔壁那座戒备森严的府邸——那里很快就要住进锦衣卫的最高掌权人。

    往后在京城过日子，每说一句话，都得在嘴里反复掂量好几遍。

    有些事情要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止皮肉受苦这么简单。

    书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