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对面的韦督主只是笑了笑。

    “国公竟然看不出来？我也是奉命行事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英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倒是您，怎么会在这里？方才那般安排吩咐，倒有几分主人的架势。”

    张英面颊微微一红，飞快别过脸，只丢下硬邦邦的三个字：“不必多问。”

    “明白了。”

    韦督主拖长了声音，没有再深究。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沈骐便回到了厅堂。

    校场之上，那个圆滚滚的身影还在一板一眼地重复着方才教的动作，额前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骐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身旁问道：“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筋骨和悟性，都十分难得。”

    站在阴影里的韦督主咧了咧嘴。

    “沈兄到现在才想起来问？以你的心思，早就该猜到了。”

    这句话入耳，沈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难道他是……”

    “正是。”

    韦督主打断了他的话，自己也拿起茶杯，“差事总算是办妥了。”

    “皇上的眼光向来苛刻，能被他看中，可不是容易的事。”

    他啜了一口茶，眉头随即皱起，“早上我派人送来的那些茶叶呢？可别糟蹋了，快取来换掉。”

    沈骐这才回过神，摇头失笑：“是了是了，那般珍贵的茶叶，自然要留给你。”

    他扬声吩咐下人去取。

    茶香还没飘起来，韦督主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沈兄，你还欠我一样东西，难道忘了？”

    沈骐面露茫然：“什么东西？我怎么不记得。”

    “你……”

    韦督主瞥了一眼不远处摆弄纸片的张英，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那副牌。”

    “你答应过，要做一副世间从未有过的纸牌。”

    沈骐像是才猛然想起，抬手拍了拍额头：“看我这记性。”

    “你——”

    韦督主急得直跺脚，“我就这么点乐趣，平日里全靠它解闷呢！”

    见他这副着急的模样，沈骐笑出了声：“行了，不逗你了。”

    “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他伸手探进袖中，取出一叠裁切整齐的硬纸片，边缘用细绸包边——这是按照他之前吩咐特意制作的物件。

    若是让异乡来的人看到，大概会愣住：这不就是一副最普通的纸牌吗。

    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的韦督主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翻看：“稀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该怎么玩？”

    沈骐略一思索，便选了一种简单的规则讲给他听。

    “先教你一种，叫做‘炸金花’。”

    说罢，他转头把高勇、侯仁、裴毅和石奎几人都叫了过来，把规则仔细讲了一遍。

    那位素来爱赌的韦督主，只听了一遍就拍腿笑道：“懂了！”

    其余几人也很快明白了玩法。

    “来，试玩一把。”

    半个时辰过去。

    “太妙了！沈兄，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可比摇骰子有意思多了！”

    “刚才你那副样子，牌面明明不大，反倒把我吓得不敢跟注。”

    一屋子人玩得忘了时间，叫嚷得热火朝天。

    尤其是韦督主，整个人都快扑到牌桌上，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这种会玩了？再教你们一种，‘斗地主’。”

    转眼之间，又一种新的玩法传了开来。

    学会之后，牌桌上顿时厮杀得十分激烈。

    自然，发明这些玩法的沈骐，和赌桌老手韦督主，赢走了大半的筹码。

    高勇、侯仁，还有被叫做金胖子的男子，输得额头冒汗，衣襟都松开了。

    英国公张英和王语嫣觉得屋里太过喧闹，两人索性起身，去院子里看那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扎马步。

    正看得专注时，一名仆役小步跑了进来，压低声音禀报：“大人，曹家那位国舅爷……已经到府门口了。”

    众人这才从牌局的兴奋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桌上的凌乱。

    “曹国舅？”

    沈骐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解，“他来这里做什么？”

    旁边的韦督主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眼神却飘向门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是来送银子的。”

    有人低声接了一句。

    沈骐虽然依旧困惑，但还是摆了摆手：“那就请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曹国舅便带着管家踏进了议事厅的门槛。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