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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石桌上轻叩两下:“大人眼下,其实暗藏三处危机。”
他压低声音,如同傍晚穿堂而过的清风:“第一,你升迁速度太快,锦衣卫内部早已有人寝食难安,一心想把你拉下马,甚至想要你的性命。”
“第二,皇上龙体欠佳,时日无多,朝中势力必然重新洗牌,你已经站在权力漩涡边缘,一步走错,就会满盘皆输。”
沈骐的手指在桌沿骤然停住。
京城这地方鱼龙混杂,江湖人士、各藩王安插的眼线,还有关外部族派来的密探,全都交织在一起,危险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在头顶。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对面的邬思道。
邬思道捧着茶碗,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先生到京城,应该没多久吧?”
“三天。”茶碗后传来平静的回答。
仅仅三天。
沈骐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短短三天时间,就能把京城这潭浑水看得如此透彻?他喉头动了动,没有把心中的惊异说出口。
屋内安静片刻,只能听见窗外远处的市井声响。
沈骐微微前倾身子:“依先生之见,我眼前的这些难关,该如何渡过?”
“第一件事,三天之内,必须拿下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锦衣卫的局势,再也等不起了。”
“第二件事,不要孤身奋战,东厂、英国公府,还有六扇门的势力,都可以借助,站稳脚跟,才不会被风雨吹倒。”
“至于第三件事,”他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京城虽是险地,可险境之中,往往藏着机遇。
行事要果断狠辣,名声是靠实力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沈骐靠回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无情说得没错,此人就算足不出户,天下大事也早已在心中排布成棋局。
“先生,”他站起身,袍角带起一阵风,“往后之事,还请先生多多指点。”
这话,便是正式邀请邬思道入幕了。
邬思道跟着他回到府邸,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静坐。
当天下午,邬思道就开口:“大人,能否把锦衣卫近期那些棘手的卷宗拿给我看看?”
沈骐示意站在门边的高勇去办理。
如今高勇顶着京畿机要监察督官属官的名头,进出北镇抚司早已没有阻碍。
府里的灯一直亮到深夜,邬思道的房间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几乎没有停过。
次日清晨,沈骐整理好衣袍正要出门,在回廊下碰到了邬思道。
他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袖口还沾着些许墨渍。
“关于东瀛忍者刺杀抗倭将领的那桩案子,”邬思道开门见山,“卷宗我已经看过了。”
沈骐脚步一顿:“先生有什么发现?”
“锦衣卫查不出头绪,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邬思道嘴角微微一扬,笑意极淡,“你们抓捕的时候,早就认定刺客是男子,可为什么,不能是女子呢?”
廊外恰好有风穿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沈骐站在原地,只觉得堵在心头半个月的迷雾,被这句话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穿越之前的旧事,早已成了悬案,沈骐从未仔细留意过。
没想到邬思道只是翻看了卷宗,就看出了关键。
“可就算是东瀛女忍者,这么多天过去,恐怕早就逃出京城了。”沈骐语气里带着无奈。
邬思道却再次笑了:“大人,这半年的案卷,我反复看了几遍,有几桩案子,处处透着蹊跷。”
“兵部侍郎被贬官,说是牙疼发烧,人就没了。”
“浙江总督的独子周方,在青楼为了一名花魁,和侯府公子起了争执,隔天就死在巷子里。”
“福建永威将军林永的老父亲,雨天出门,被一道雷击中,当场毙命。”
沈骐听得眉头紧锁,他从前只是个校尉,这类隐秘的案子,根本传不到他耳中。
“先生是觉得,这些事背后另有隐情?”
“这三个人,全都是坚定主张抗倭的官员。”邬思道指尖轻轻敲了敲卷宗,“兵部侍郎一死,兵部就少了主心骨;浙江总督丧子后,不到两个月也离世了;林永将军要守孝三年,福建水师如今到底是谁在掌控?”
沈骐瞬间怔住:“先生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东瀛人做的?目的就是一点点瓦解浙东沿海的防御阵线?”
邬思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锦衣卫总以为刺客只会用刀行凶,可害人的手段,从来都不止一种。”
“我明白了……”沈骐站起身,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若真是如此,这四桩案子就能串联起来,时间都在半年之内,那名女忍者,大概率还没有离开京城。
沈骐压下心中的激荡,看向邬思道:“那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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