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得没有丝毫犹豫。

    面罩被扯下，露出一张年轻的女子脸庞，双眼圆睁，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与不解。

    或许她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

    可对于一具冰冷的尸体来说，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

    对于他们这些活在阴影里的人来说，身份暴露，就意味着生命终结。

    沈骐的视线掠过女子的脸庞，落在她腰间没来得及解开的暗袋上，里面露出一角纸张。

    他抽出来，借着窗外透进的昏暗光线，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与符号，墨迹很新，有些地方还没干透，他的眉头微微一蹙。

    “搜！”沈骐只吐出一个字，让整座喧闹的楼阁瞬间陷入紧绷的寂静，“楼里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放走。”

    命令下达，短暂的死寂被哭喊与哀求打破，脂粉香气混杂着恐惧的汗味，弥漫在雕梁画栋之间。

    沈骐没有理会身后的嘈杂，目光看向楼梯转角处试图后退的几人，那是群芳阁的管事，其中两人服饰上的纹样，他认得，和锦衣卫衙门里某些人的常服，出自同一家绣坊。

    章壁、宋健，两个名字在沈骐脑海中闪过。

    邬思道昨夜推演的那张关系网，几条关键的线索，竟然这么快就落在了自己手中。

    “秦富贵，铁手。”沈骐唤来两名心腹，压低声音，“把所有涉案人员带走，分开押送，送去东厂和六扇门的地牢，切记分开关押，立刻审讯。

    被钉在柱子上的人，绝不是单独行动的。”

    两人抱拳领命，动作干脆利落，迅速指挥手下把哭嚎的人群分批拖走。

    沈骐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远去，最终被楼外的市井喧嚣吞没。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照亮空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他手中的纸张。

    纸上的信息零碎，却足以拼凑出令人胆寒的真相。

    邬思道推断的几桩诡异悬案，线索全都指向这里，指向这名刚刚自尽的异国女子。

    消息传得比人快，沈骐还在群芳阁检查最后几处可疑角落时，他在此抓获东瀛密探、牵扯出多桩大案的风声，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在京城的消息网中扩散开来。

    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皇帝刚喝完一盏参茶，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贴身内侍轻手轻脚走近，附在耳边低语几句。

    皇帝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烈的兴致取代。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榻边的紫檀小几上轻轻敲击：“哦？又是他？这个沈骐，倒是总能给朕带来惊喜。

    只不过，他的奏报，怎么还没送到朕的案头？”

    内侍躬身站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这桩案子，牵扯比预想中更深，牵动了朝堂好几方势力。

    东厂正在连夜审讯，天亮之前，应该会有详细奏折呈上来。”

    皇帝搭在锦被上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帐幔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他咳嗽两声，从牙缝里挤出话：“连他们都敢插手此事，是朕往日太过宽厚了。”

    消息传到章壁耳中时，他正在吃晚饭，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群芳阁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里，那是他和几位官员合开的产业，每月的分红都用黑匣子送进府中。

    如今可好，东瀛密探竟然在里面藏了半年。

    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流，若是寻常抓人，关进锦衣卫诏狱，他还能周旋，可偏偏人落在了东厂手里，六扇门也参与其中。

    他扯掉官服，翻出箱底的灰布衣裳，对着铜镜往脸上抹暗膏，打算立刻去找范阁老求助。

    门还没推开，管家就脸色惨白地递来一封信，信封用火漆封口，没有落款。

    章壁借着烛火看完，身子晃了晃，扶着桌沿才没摔倒，信纸在手中簌簌发抖。

    “这是要我的命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院墙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铁牌碰撞的脆响——东厂的人到了。

    章壁慢慢走到书案前，把信纸凑近烛火，火舌卷上来，信纸边缘蜷曲成灰。

    随后他转身，打开多宝格最内侧的暗屉，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瓷瓶冰凉刺骨，他仰头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番子们踹开门时，只闻到一股苦杏仁味，地上的人蜷缩着，嘴角渗出的黑血已经凝固。

    北镇抚司的宋健，则选择了白绫自尽，房梁上的身影还在微微晃动，靴尖对着满地散落的公文。

    消息送到沈骐手中时，他正站在廊下看雨，雨丝斜打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闭了闭眼，还是晚了一步。

    邬思道此前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这是谈好的条件，用两条命，保全家人平